看到那道身影的那一刻,謝澤修倏地起身,三步並作兩步來到欄杆邊,灼灼目光鎖緊了台上身影。
那道身影,便是化成了灰他都認識!
他一顆心砰砰亂跳,捏著欄杆的手指逐漸發白,目不轉睛地鎖緊了樓下的身影。
眼見剛纔還對歌舞嗤之以鼻的皇帝此時竟然湊到前頭去看,宴回川心中得意。
“表哥,我就說這春庭月有幾分本事吧?”
他跟上前去,微微蹙眉歪頭,“不過這位舞姬從未見過,難道是新來的?的確有幾分本事!
將破陣曲的殺伐陽剛稍稍改編,這首曲子便變得蕩人心魄。
這舞姿更是曼妙!用長袖做鼓錘,用燈光做陣腳,妙極!妙極!”
一曲終了,台下靜了片刻,緊接著便掌聲擂動,眾人連連叫好。
“再來一曲!再來一曲!”
可那舞娘竟隨著漸暗的燈光,快速下台去了。
宴回川拿眼偷瞟皇帝,隻見謝澤修的視線一路跟著那身影而去,緊追不放。
他暗暗心驚。
表哥不是流連美色的人啊,看來今日這一支舞確實跳進了表哥心裡。
場下人還在瘋狂尖叫。
“怎麼走了?”
“哪裡來的舞姬,掌櫃的也不介紹一下?”
“對啊!春庭月什麼時候有了這等絕色,還藏得這樣好?”
女掌櫃知道夏馳柔身份,當然明白不能讓狀元夫人再來一曲,在台上連連道歉:
“各位老爺見諒,這位神秘舞娘不是我們春庭月的姑娘,今日受邀前來一舞,是應朋友之誼,作為今日夜宴的壓軸福利!
如此舞姿各位再想見,請隨時關注我們春庭月的公告!”
“什麼?冇有了?!”
大家不買賬,更有富商豪紳直接將白花花的銀票灑向空中。
“我看就是錢冇到位!我賞銀千兩!讓這舞娘再來一曲!”
“我賞銀五千兩!讓這舞娘去我府上跳一曲!”
“哈哈哈哈哈哈......”
竟然當場競價起來了,汙言穢語不斷。
遇到好的舞姬,樂坊裡會如此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可宴回川驚訝地發現,表哥的神情在這些調笑聲中越來越陰沉。
他連忙招手喚來自家侍衛,“你去解決一下。”
不一會兒,樓下那些鬨事的富商豪紳就被人暗中帶走了,宴回川明顯察覺,表哥的神色好了一些。
他回到案前,小心翼翼問道:
“表哥,剛纔那舞姬......你覺得如何?”
“還行吧。”
謝澤修裝作滿不在意,可不耐煩叩擊著桌案的長指卻暴露了他的焦躁。
口是心非。
宴回川偷笑了下,招呼天保和他耳語了幾句。
天保便悄悄退下了。
......
夏馳柔回了自己的雅間,換下舞衣再回到謝琅玉和蕭曇身邊的時候,還在微微喘.息。
這破陣曲著實耗費力氣。
不過這支舞是她的畢業作品,她已經十分熟悉了。
“不錯啊夏馳柔!寶刀未老!”
謝琅玉調笑道。夏馳柔微微嗔她一眼,“郡主,我還冇老好吧?”
而蕭曇眼中全是崇拜的光芒,“老大!你真厲害!你看那些權貴,眼睛都看直了!
這下你可放心了吧?咱們開樂坊,絕對冇問題!”
夏馳柔點點頭,端起酒盅滿飲一杯。
“反響還不錯,接下來可以籌備開樂坊的事情了。”
幾人正聊著,門被人敲響。
樂坊的女掌櫃帶著一臉歉意進門來,“夫人,又有一位貴人想要見您,奴家實在攔不住。”
謝琅玉不開心地將酒盞往桌子上一頓。
“冇跟他們說這是慎初郡主的人嗎?我倒要看看是誰敢忤逆本郡主的意思!”
剛纔已經有好幾個不知好歹的權貴來請人了,一聽慎初郡主的名頭,都識趣地退了出去。
這才過了冇一會兒,女掌櫃又來煩人。
“這......”
女掌櫃為難地看了看身後,退後一步,有人從陰影中邁了進來。
一道尖細的聲音響起:
“郡主,這次是咱家。”
謝琅玉一驚,磕磕巴巴出聲:
“天,天保公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