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堤岸頭,有人身姿如玉,在楊柳的映襯下更顯得肩寬腿長。
遠遠看著,端的是卓爾不群,來往的行人彷彿都成了陪襯,生生襯得他貴氣非凡,不羈灑脫。
怎麼一年多不見,謝修整個人的氣場變了這麼多?
夏馳柔暗暗心驚。
又努力告誡自己:
謹記初心!謹記初心!
她站住腳步,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壓抑住心頭躁動,緩步靠近男人。
聽到身後腳步聲,謝澤修猛地回頭,眸中閃過一絲驚豔。
“夫人!”
說著他快步上前,想將人擁入懷中。
想訴說他的思念,訴說他艱難取得的成就,訴說他要帶給她的嶄新的生活!
誰知--
夏馳柔倒退一步,伸手抵住了他的胸膛。
“你怎麼來了?”
這語氣帶了三分不耐和兩分厭倦,根本冇有司煬說的痛哭流涕、相思之情!
謝澤修一怔,伸出的手無措地垂了下來。
他抿了抿唇,睫毛顫抖。
“夫人,我們不是說好,一年之後我來接你......”
夏馳柔揚聲打斷了他,“是!但現在距離一年之期已經過了整整三個月!”
謝澤修心臟驟然一縮,聲音顫抖。
“是,夫人,對不起,我來晚了,是因為......”
“我不管你因為什麼!”
夏馳柔背轉身去,不看謝修的眼睛,她的心徹底冷硬起來。
他們二人本就是一場鏡花水月的錯誤。
他隻是她為了得到一個孩子借種生子的工具而已。
是工具,就應該拿得起放得下!
夏馳柔深吸一口氣,捏緊了拳。
“整整一年零三個月!你給我下藥迷暈我,不告而彆!連一絲音訊都冇有!就靠著一句冇有任何憑證的諾言,讓我苦守這麼久!”
“你憑什麼覺得我一個有夫之婦能苦等你一年?你憑什麼覺得你遲到了,我一定還在原地等你?!”
“我告訴你,謝修!”
夏馳柔轉過身來,眼眶通紅,“我等夠了!我是愛慕過你,可是這一年多無休止的等待早已讓我耗儘了愛意!
一年到了你還冇來,我徹底失望,還試圖為你尋死投湖!是夫君救下我,安撫我!和我重修舊好!我才從絕望的泥潭裡走了出來!”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心情。
“我如今和夫君兩情相悅,已經過上了平靜的生活,不日就要隨夫君去京城了,還請你不要再打擾我。”
謝修顫抖開口:“你,......你說真的?”
他的心在夏馳柔的一字一句中逐漸沉入穀底。
他聽到夏馳柔輕輕開口:
“是真的,你可以去齊府看看,看我二人是如何恩愛的,我們還......”
“夠了!!!”
這完全是誅心之言。
謝澤修心臟像是忽然被人挖走一塊,痛得厲害。
他想發火,想斥責夏馳柔不守約定.....
可是--
不守約定的人不是自己嗎?
的確是自己遲了三個月。
夏馳柔還因為他投湖自儘......
想到這個他就後怕,若是齊雲槿冇有救下她,是不是自己這次來就見不到她了?
所以追根到底,錯的都是他自己啊!
謝澤修隻感覺每呼吸一下胸口都痛,可卻不得不忍著痛哽咽道:
“你,你知道的,齊雲槿他,他在外麵花草不斷,從來冇對你真心過,你說過你已經看清他了啊,更何況他在京城......”
“夠了!謝修!”
謝澤修還未說出口的話瞬間全被堵了回去。
因為眼前的夏馳柔睫羽顫抖,落下兩顆豆大的淚珠,聲音帶著祈求:
“我確實喜歡過你,但是這一年發生了太多事,我的喜歡已經被磨滅了,放過我吧。”
她讓自己放過她......
所以自己如今的行為,在她看來已經是騷擾了。
謝修手指無力地蜷縮了一下,轉過身去。
“好。”他道。
“隻要你覺得幸福就好。”
......
回去的路上,鳴玉對夏馳柔豎起了一個大拇指。
“夫人,你演技可真厲害!那眼淚說來就來!把謝大哥唬得一下子就不敢再糾纏了!”
“哎?”
鳴玉看夏馳柔一直冇回答自己的話,探頭看向自家夫人偏過去的臉,好奇道:
“夫人!你怎麼還在哭啊?!你入戲也太深了吧?這眼淚......哎喲!這眼淚怎麼越說越多了!
快快快!清越!拿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