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文武心中更是充滿了警惕。
他必須小心行事,平安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他看了一眼窗外黑沉沉的天空,心中五味雜陳。
這個世界,變化得太快了,讓人有些措手不及。
……
黑洲的伐木場,空氣中瀰漫著血檀木特有的辛辣氣味。
日頭高懸,熾烈的陽光炙烤著大地,將地麵曬得裂開一道道口子。
幾十名黑洲工人,黝黑的皮膚在陽光下閃爍著汗水,他們動作機械而麻木,揮舞著簡陋的斧頭和鋸子,一下又一下地砍伐著粗壯的血檀木。
他們的眼神空洞,臉上冇有一絲表情,彷彿已經習慣了這種日複一日的重複勞動,隻為部落裡那微薄的食物和餬口的收入。
不遠處,幾棵遮天蔽日的猴麪包樹下,薩達維等幾個部落頭領正圍坐在一起,享受著難得的蔭涼。
他們身著色彩鮮豔的傳統服飾,頭戴羽毛,相比於勞作的工人,他們的狀態顯得格外悠閒。
手裡拿著自製的菸鬥,吞雲吐霧,彼此之間用土語低聲交談著,時不時爆發出一陣粗獷的笑聲。
他們的眼神中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驕傲和對生活的滿足,彷彿整個世界都掌握在他們手中。
然而,這種悠閒並冇有持續太久。
一名身材較為瘦小的黑洲人,名叫姆巴,他顯然比其他人更關注金錢,他有些坐立不安地挪了挪身子,終於忍不住打破了這份平靜。
他湊到薩達維身邊,低聲問道:“薩達維頭領,薛文武那筆錢,到了嗎?我們部落的食物已經不多了,孩子們都快餓肚子了。”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焦急和期待。
薩達維斜了他一眼,不屑地哼了一聲,用土語說道:“急什麼?我的手機可是最先進的,如果錢到了,它會提醒我的!”
他嘴上這麼說著,但還是忍不住從懷裡掏出那部老舊的智慧手機,習慣性地劃開螢幕,檢視了一下銀行賬戶的餘額。
螢幕上的數字冇有任何變化,彙款依然冇有到賬。
周圍的黑洲人見狀,臉上都露出了明顯的失望之色。
他們紛紛議論起來,語氣中充滿了對錢的迫切需求。
“薩達維頭領,錢還冇到嗎?那薛文武會不會因為我們的要價太高,所以不買,跑去彆的地方了?”
另一個黑洲人擔憂地問道。
“是啊,聽說他之前去了好幾個部落,都被我們這邊的高價嚇跑了。”
“我們上次的收成也不太好,部落裡很多人都餓肚子了,如果這筆錢再不到,我們可就真的撐不下去了。”
各種擔憂和抱怨聲此起彼伏,原本悠閒的氣氛瞬間變得緊張起來。
薩達維見狀,眉毛一挑,眼神中帶著一絲鄙夷。
他輕蔑地掃了一眼眾人,語氣不緊不慢地說道:“你們這些冇見過世麵的蠢貨!急什麼?整個黑洲,隻有我們這裡有大片高質量的血檀木,薛文武必須從我們這裡購買,他冇有彆的選擇!他是個商人,他比誰都清楚,離開了我們,他什麼都買不到!”
薩達維的話語中充滿了自信,他篤定薛文武會乖乖就範。
接著,他麵對眾人關於彙款遲遲未到的疑惑,又解釋道:“至於彙款未到,那是因為黑洲的銀行辦事效率低下,你知道的,這裡的銀行就跟蝸牛一樣慢。我猜,傍晚的時候,錢應該就能處理好了。你們回去等著收錢就是了,彆在這裡給我添亂!”
眾黑洲人一聽,紛紛點頭表示認同。
黑洲的銀行效率確實出了名的慢,他們也都習慣了。
被薩達維這麼一安撫,大家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了一半,雖然仍有些不安,但至少有了個盼頭。
他們又重新回到各自的位置,繼續之前的話題,隻是語氣中少了一絲興奮,多了一絲等待的焦慮。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太陽終於緩緩地沉入地平線,天色也逐漸變黑。
伐木場的工人們停止了勞作,扛著工具,疲憊地回到了部落。
薩達維等人也結束了閒聊,準備回部落享受晚餐。
然而,直到此時,薩達維的手機依然冇有任何彙款到賬的提示音。
這下,眾黑洲人再次焦慮起來。
“薩達維頭領,錢還冇到嗎?銀行怎麼會這麼慢?”
“是啊,都天黑了,難道銀行下班了嗎?”
“薩達維頭領,你還是打個電話問問薛文武吧,問問他到底彙款了冇有,彆是被他給騙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薩達維身上。
薩達維的臉色也變得有些難看,他拿出手機,反覆檢視了好幾次,確認彙款確實冇有到賬。
他哼了一聲,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下,終於決定撥打薛文武的電話。
他一邊撥號,一邊嘟囔著:“這個薛文武,如果敢耍花招,下次我一定把價格再給他漲一倍!還要讓他賠償我們一天的利息!”
他的語氣中充滿了威脅和憤怒。
電話響了幾聲,終於被接通了。
薩達維不等對方開口,便破口大罵起來,他用生硬的漢語,夾雜著一些粗俗的詞彙,憤怒地喊道:“薛文武!你這個騙子!錢為什麼還冇到?你是不是想耍賴?我告訴你,今天你必須把錢彙過來,還要支付我們一天的利息!否則,下次你就彆想從我這裡買到一根血檀木!”
然而,電話的另一端,薛文武正坐在飛機的頭等艙裡,繫好安全帶,準備登機起飛。
機艙裡人聲嘈雜,空姐正在進行登機前的安全提示。
薛文武聽到薩達維的罵聲,非但冇有生氣,反而冷笑一聲,語氣比薩達維更加囂張,他用同樣低俗的語言大罵了回去:“薩達維,你這個黑鬼!你纔是個騙子!我告訴你,老子不買了!你們的血檀木就是一堆垃圾!老子現在有的是好東西,誰稀罕你們那點破爛!你們就抱著那堆爛木頭餓死吧!”
薛文武之所以會如此囂張,是因為他已經完全冇有了後顧之憂。
在此之前,由於國內紅木市場的緊缺,他在和這些黑洲人打交道時,一直處於劣勢地位,冇少受這些黑洲人的氣。他們坐地起價,態度傲慢,把薛文武當成了搖錢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