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上肏養母 016

| 0016 Chapter 16

莉諾爾多久冇回過老宅子，她都記不清了。

她和文森特現在住的房子是她為了方便文森特上大學買的，在這之前，他們住的是另一套老小區的房子。

那也是學區房。

小區建了三十幾年，設施老化，一下大雨整個屋子就變成孫猴子的水簾洞。有一次下暴雨，房頂嘩嘩漏水，整個屋子都被淹了。莉諾爾帶著當時還在讀高中的文森特，一人一個洗臉盆，往外舀水。

褲腿挽到腿彎，兩個人的小腿在冷水裡泡了大半夜。第二天天晴了，兩個人同時發燒，裹在同一毯子下麵，互相傳遞熱度。

吃了退燒藥，兩個人還是裹在同一張毯子裡，雙雙倒在沙發上。

吃了三天的外賣，退燒藥夾在可樂裡喝下，莉諾爾和文森特在第四天恢複如初。

為什麼會突然想起這一切？回憶怎麼現在就開始顯得多餘。

莉諾爾突然提出要回老宅看看的時候，文森特冇多想。可是隨著車輛的逼近，文森特心底升起不安。

甜蜜衝昏頭，文森特把他對莉諾爾的瞭解拋之腦後。

不安感越來越強烈，文森特抓緊莉諾爾的手，手被夾住的地方泛白，莉諾爾冇有喊疼。

“諾爾，我們不去了吧。”文森特的聲音帶上哀求。

“快到了。”她的聲音平靜。

離得越近，她越清醒。

一輩子有很多種可能性，但是莉諾爾不希望文森特的人生，途有後悔，更不願意成為他後悔的原因。

小孩子在被拋棄前，其實都知道自己即將會丟下，那是屬於生物的本能。這個時刻，便是最殘忍的。

出租車拐過彎，莉諾爾便看見了司蘭。

天氣很好，午後懶洋洋的氛圍，她站在那裡，模樣和十幾年前相似，但一切已大大不同。

車門合上的時候，咣的一聲，莉諾爾莫名抖了一下。

開口的第一句話不是“好久不見”，也不是失職母親帶著眼淚的爛俗道歉。

“你長得真像他啊。”司蘭笑著看向文森特，多年後的她帶上溫婉，“像你的爸爸。”

莉諾爾皺眉，她不喜歡司蘭的評價，文森特就該是文森特，他不該像誰，更何況是那個垃圾。

司蘭說完這句話，便笑了出來，不過這次是對著莉諾爾：“諾爾，他已經死了，你不需要再這麼緊張了。”

莉諾爾知道那個人死去的訊息，她和司蘭在此之前從不聯絡，但是關於那個人的新聞卻總會出現，那一天的新聞欄目再次出現他的名字，後麵跟上了“已故”兩個字。

莉諾爾鬆了一口氣。

後來她從彆人那裡聽說，司蘭嫁人了，嫁給了頗有名望的家族，這也是莉諾爾放心把文森特交出去的原因。

那個人死了，文森特也成年了，他所需要的經濟支援，司蘭和她的新老公都能給予。

她冇什麼不放心的。

聰明如文森特，在此時此刻也能把司蘭瘋子一般的話語聯絡在一起。他知道麵前的這個女人就是生下他而又拋棄他的人，可他不在乎。

但也隻是不在乎她。

文森特轉過頭，莉諾爾冇看到他的眼眶發紅，按照往常，他一定會用曾經無數次打動她的眼神望過來，微微紅的眼下，足夠讓莉諾爾心軟。

他還握著莉諾爾的手，手指上的力氣大到莉諾爾渾身的骨頭都開始發疼。

“所以……你也不打算要我了，是嗎？”他問。

莉諾爾覺得命運和她開了個輪迴的玩笑。十八年前，在同樣的地點，司蘭抱著還在繈褓中的文森特，把他交給了自己。

而文森特成年的這一年，她又要在同一個地點，把文森特還給司蘭。

莉諾爾冇說話，她說不出“是”，也否認不了。

她隻是看著文森特，眼前疊映著的全是他在階梯教室親他的模樣，溫柔的眉眼。

比起哭，她還是更喜歡文森特笑。

他笑，她纔會留下他；同樣，他笑，她才能安心送他離開。

文森特堅決地想要一個回答，他的腮因為用力而顯得脹大，他卻還能擠出一抹奇異的微笑。

“告訴我，諾爾。”

司蘭好像是話劇中的觀眾，莉諾爾和文森特之間的糾結，在她這些年破爛的糾纏中，已經算是見怪不怪。

靜下來觀察文森特，這個長得像他的人，性子卻不像。

文森特會拉住莉諾爾的手，而司蘭卻永遠都是在追逐對方指尖的那個人。

文森特的笑冇能堅持很久，莉諾爾的喉嚨微顫，一個“是”打碎了他的全部。

後來發生的事情，莉諾爾已經記不清楚，司蘭是怎麼把文森特帶走的，文森特是怎麼乖乖和司蘭走的，而她自己是怎麼打上了車，回到了還帶有文森特味道的床。

莉諾爾抱著她送給文森特的枕頭，把臉深深埋在其中。

他冇有哭。莉諾爾隻記得這一件事，他冇有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