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寂滅後，我歸隱種田 第72章 迷茫又清醒

巔峰對決第一場，蕭易狀態全無，被金剛寺慧剛乾脆利落地擊敗，黯然離場。這個結果，讓許多看好這對黑馬組合的人大跌眼鏡，也讓楚楓嵐憂心忡忡。

她看著蕭易低著頭、失魂落魄地走下比武台，想要上前安慰，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蕭易冇有回到觀禮席，而是獨自一人，失魂落魄地離開了喧囂的論劍峰，漫無目的地走著，不知不覺又回到了“雲來居”客棧那處安靜的小院。

他坐在石凳上，雙手抱頭，指節因用力而發白。失敗的屈辱、對自身狀態的懊惱，以及內心深處那難以言說的紛亂心緒，如同毒蛇般噬咬著他的內心。他覺得自己辜負了前輩的期望，也拖累了楚師妹。

就在他沉浸在自責與迷茫中時，一個平靜無波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

蕭易渾身一顫，猛地抬起頭，隻見陳嵐不知何時已站在院中，負手而立，目光平靜地看著他。那目光深邃如古井，彷彿能洞穿他所有的心事。

“前……前輩！”蕭易慌忙站起身，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手足無措，低著頭不敢與陳嵐對視，“我……我讓您失望了……”

陳嵐冇有立刻說話，隻是緩步走到石桌旁坐下，示意蕭易也坐下。他提起桌上的茶壺，不緊不慢地斟了兩杯茶，將其中一杯推到蕭易麵前。

“勝敗乃兵家常事。”陳嵐的聲音依舊平淡，聽不出絲毫責備，“一場失利，何至於此？”

蕭易雙手捧著微燙的茶杯，指尖傳來的暖意卻無法驅散他心中的冰涼。他咬了咬牙，聲音帶著哽咽：“不是的，前輩！我……我本可以打得更好的！是我……是我自己心神不寧，狀態全無！我辜負了您的教導，也……也對不起楚師妹的努力……”他說著，眼眶有些發紅。他恨自己的不爭氣。

陳嵐端起茶杯，輕輕呷了一口，目光望向院中搖曳的竹影，淡淡道：“是因為楓嵐那丫頭昨日的話？”

蕭易猛地抬頭，臉上瞬間漲得通紅，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隻能又羞愧地低下頭。前輩……果然什麼都知道了。

“少年慕艾，本是常情。”陳嵐的語氣冇有任何波瀾，彷彿在陳述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事實，“心思浮動，亦是修行路上必經之劫。”

蕭易的心跳得厲害，既因為被說中心事而窘迫，又因為前輩冇有直接斥責而稍微鬆了口氣。他鼓起勇氣，小聲問道：“前輩……您……您不怪我嗎？”

“怪你？”陳嵐轉過頭，看向蕭易，眼神中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類似於“這有什麼好怪”的意味，“為何要怪？你若因貪玩懈怠而敗，該罰。你若因懼敵畏戰而敗，該練。但你因心緒不寧而敗，說明你心中有掛礙，有疑惑。這，並非壞事。”

蕭易愣住了，不解地看著陳嵐。

陳嵐放下茶杯，手指輕輕敲擊著石桌桌麵，發出規律的輕響：“修行之人，亦是血肉之軀，有七情六慾。壓抑並非上策，直麵方是正道。你昨日之問，今日之敗，皆因你心中對楓嵐，生了異樣情愫，卻又不知如何自處，是也不是？”

蕭易的臉紅得像要滴出血來，支支吾吾，最終艱難地點了點頭。

“此情，是真是假，是淺是深，需你自己明瞭。”陳嵐繼續說道，語氣如同在傳授劍訣般清晰，“但無論何種情愫，皆不應成為你手中劍的滯礙，反而應成為你道心堅定的磨刀石。”

他看向蕭易，目光銳利了幾分：“你若連自身心意都無法看清，無法駕馭，又如何能駕馭手中之劍，駕馭天地之力？今日之敗，非敗於慧剛，乃敗於你自身心魔。”

這番話，如同醍醐灌頂，讓蕭易渾身一震！是啊，他一直在逃避，在慌亂，卻從未真正靜下心來想一想，自己對楚師妹，究竟是一種怎樣的感情？是並肩作戰的依賴？是日久生情的傾慕？還是一時衝動的迷惑？連自己的心都看不清，如何能要求劍心通明？

“前輩……我……我該怎麼辦？”蕭易抬起頭，眼中充滿了迷茫和求助。

陳嵐站起身，走到蕭易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低沉而充滿力量：“靜坐，凝神，問己心。劍道之途，亦是修心之途。你的劍，為何而揮？你想守護什麼？你想成為怎樣的自己？想明白這些，你的劍，纔不會迷茫。”

他頓了頓，補充道：“至於楓嵐那丫頭……她的路，在她自己腳下。你的路，也在你自己腳下。莫要讓未經厘清的情愫，成了彼此的負累。順其自然，堅守本心，方是正途。”

說完，陳嵐不再多言，轉身向自己的房間走去。走到門口時，他腳步微頓，背對著蕭易，留下最後一句話：

“調整心境，觀摩後續比賽。你的戰鬥，還未結束。”

話音落下，房門輕輕合上。

蕭易獨自坐在院中，久久不語。前輩的話在他腦海中反覆迴響。羞愧和懊惱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明。是啊，逃避解決不了問題，他需要麵對自己的內心。

他深吸一口氣，閉上雙眼，開始按照陳嵐的指引，摒棄雜念，凝神內觀。他要問一問自己的心，那把名為【暗月】的劍，究竟該為何而鳴。

小院中，竹影婆娑，隻剩下少年逐漸平穩的呼吸聲。一場失敗，一番點撥，或許將成為他修行路上一次至關重要的蛻變契機。而關於“喜歡”的答案，也將在他的內心，慢慢沉澱，逐漸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