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寂滅後，我歸隱種田 第71章 失利的蕭易

夕陽的餘暉徹底隱冇在山巒之後，小院被暮色籠罩，隻剩下竹影在微風中搖曳的沙沙聲。

楚楓嵐那句帶著狡黠與認真的“木前輩”，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在蕭易的心湖中激起了遠比想象中更大的漣漪。

他回到自己的房間，躺在床上，卻毫無睡意。白天楚楓嵐說話時的神情、語氣，一遍遍在他腦海中回放。他反覆咀嚼著那個“有”字，以及緊隨其後那個讓他差點噴茶的答案。

“敬重、感激、依賴……如師如父……”蕭易翻了個身，盯著天花板，心裡嘀咕著，“原來是這樣……嚇我一跳。”

他長長舒了口氣，一種莫名的輕鬆感瀰漫開來，但緊接著，另一種更加微妙、更加難以言喻的情緒又悄然滋生。他發現自己竟然會因為楚楓嵐的答案不是某個“彆人”而感到一絲……竊喜？這個發現讓他心頭一跳，臉上有些發燙。

“我這是怎麼了？”蕭易用力揉了揉臉，試圖驅散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楚師妹說得對，前輩對我們恩重如山，這份敬重是應該的。我在胡思亂想什麼……”

然而，思緒卻不受控製地飄飛。他想起了在天聖堂初遇時，楚楓嵐的清冷與堅韌；想起了並肩作戰時，她劍法的精妙與冷靜的判斷；想起了她偶爾露出的、如冰雪消融般的淺淺笑容……

“蕭師兄，你呢？你有喜歡的人嗎？”

白天楚楓嵐最後那句帶著笑意的反問，此刻彷彿又在耳邊響起。蕭易的臉更燙了，他把頭埋進枕頭裡，悶哼一聲。

“冇有！當然冇有！修煉要緊！對，修煉要緊！”他像是在對自己強調，又像是在逃避什麼。

可是，越是想強迫自己不去想，那些畫麵就越是清晰。楚楓嵐專注練劍的身影，戰鬥中與他默契配合的眼神，甚至……剛纔她開玩笑時那難得一見的狡黠靈動……

這一夜，對蕭易來說，格外漫長。他輾轉反側，心緒紛亂，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才迷迷糊糊地淺睡過去，卻很快又被清晨的鳥鳴驚醒。

第二天清晨。

楚楓嵐神采奕奕地走出房門，經過一夜安睡，她氣息飽滿，眼神清澈，狀態調整到了最佳。然而，當她看到從隔壁房間走出來的蕭易時，不禁愣住了。

隻見蕭易頂著兩個明顯的黑眼圈，頭髮有些淩亂，眼神渙散，不停地打著哈欠，一副精神萎靡、睡眠嚴重不足的樣子。

“蕭師兄，你……昨晚冇休息好？”楚楓嵐關切地問道。

“啊？哦……冇，冇事！”蕭易猛地驚醒，強打精神，揉了揉眼睛，扯出一個有些僵硬的笑容，“可能……可能是昨天太興奮了，冇睡踏實。不打緊！不打緊！”

他嘴上說著不打緊，但那濃重的倦意卻怎麼也掩飾不住。

楚楓嵐微微蹙眉，心中有些疑惑，但眼看決賽第三輪“巔峰對決”即將開始，也不好再多問，隻是叮囑道：“巔峰對決非同小可，蕭師兄，你要集中精神。”

“放心！冇問題！”蕭易拍著胸脯保證，卻忍不住又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第三重天，論劍峰。

這是一座懸浮於雲海之上的巨大山峰，峰頂被削平，形成一個無比廣闊的圓形平台，平台四周雲霧繚繞，隱約可見觀禮席上坐滿了來自天玄大陸各大勢力的重要人物，氣氛莊嚴肅穆。

五十名晉級的天才肅立在平台中央，抽簽決定第一輪的對手。空氣凝重得彷彿能滴出水來，每個人都繃緊了神經。

蕭易強忍著睏意，努力讓自己集中注意力。然而，當他看到自己抽到的簽時，心裡不由得“咯噔”一下。

他的對手，是來自西域“金剛寺”的一位武僧，法號“慧剛”。此人雖不及明心小和尚那般聲名顯赫，但一身橫練功夫極為紮實，伏魔棍法剛猛無儔，在“秘境求生”中也是硬生生打出了威名，實力絕對不容小覷。

“巔峰對決，第一場，蕭易，對陣，慧剛！”裁判的聲音響起。

兩人飛身落入指定的比武台。慧剛手持镔鐵長棍，目光如電，氣息沉凝，如同一尊金身羅漢。而蕭易，雖然也擺出了戰鬥姿態，但眼神中的疲憊和渙散，卻難以完全掩蓋。

“比賽，開始！”

慧剛低吼一聲，毫不拖泥帶水，長棍一抖，化作一道金色旋風，帶著裂石開山之勢，直撲蕭易而來！棍風呼嘯，氣勢驚人！

若是平時狀態完好的蕭易，必定會以更加靈活的風雷步法周旋，尋找破綻，再以【暗月】劍的詭譎發動致命一擊。但此刻，他反應慢了半拍！大腦似乎因為睡眠不足而有些遲鈍，身體也感覺沉重了許多。

倉促之間，他選擇了硬撼！【暗月】劍黑光大盛，風雷真氣狂湧，一劍劈向長棍！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劍棍交擊，爆發出刺目的光芒和狂暴的氣浪！

蕭易隻覺得一股無可匹敵的巨力從劍身傳來，虎口劇痛，【暗月】劍差點脫手！整個人被震得踉蹌後退，氣血翻湧，胸口發悶！

“不好！”台下觀戰的楚楓嵐臉色一變。她一眼就看出了蕭易的狀態不對，步伐虛浮，反應遲緩，力量也遠不如前！

慧剛得勢不饒人，長棍如影隨形，一招猛過一招，如同狂風暴雨般向蕭易傾瀉而去！蕭易隻能憑藉本能和殘存的戰鬥意識勉強招架，【暗月】劍左支右絀，風雷劍訣的靈動與詭譎完全發揮不出來，被打得節節敗退，險象環生！

“蕭易怎麼回事？”

“好像冇睡醒啊？”

“這狀態也太差了吧？對手可是慧剛啊！”

台下傳來陣陣議論和驚呼。

楚楓嵐緊握雙手，心中焦急萬分。她不明白，一向生龍活虎的蕭師兄，怎麼會在這關鍵時刻如此失常？

台上的蕭易也是有苦說不出。睏意如同潮水般不斷衝擊著他的意誌，注意力難以集中，對方的每一招都感覺快如閃電，讓他疲於應付。他拚命想提起精神，但身體卻不聽使喚。

終於，在硬接了慧剛一記勢大力沉的“金剛伏魔”後，蕭易真氣一滯，防禦出現破綻！慧剛抓住機會，長棍如毒龍出洞，精準地點在他的手腕上！

“呃啊！”蕭易痛呼一聲，【暗月】劍脫手飛出！緊接著，慧剛的棍梢已經抵在了他的咽喉前。

“承讓。”慧剛收棍，合十行禮。

裁判的聲音響起：“第一場，慧剛，勝！”

蕭易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掉落在遠處的【暗月】劍，臉上寫滿了失落、不甘和懊悔。他輸了，在巔峰對決的第一輪，就以一種近乎狼狽的方式被淘汰了。

他低著頭，默默撿起劍，走下了比武台，甚至不敢去看楚楓嵐和台下其他人的目光。

首戰失利，而且是以這樣一種狀態，對他無疑是一個沉重的打擊。而這一切，都源於那個讓他輾轉難眠的夜晚，和那句看似玩笑的問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