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裡話外透出濃濃的醋味,流連在腰間的大手帶著懲罰性的意味一掐,耳垂跟著傳來麻麻的刺痛。
江榭的雙腿卸力,腰線繃成一條緊緊的直線,藉著支撐纔沒有倒下去。
兩具身體抱在一起,危險而又低迷的氣息像發酵的葡萄酒悶在木桶裡碰撞,彼此的體溫像四處的木質纖維完全滲透。
以至於江榭能聞到殷頌成身上隱隱約約的藥酒味,估計是殷家又施加名義上的處罰。
“薑小姐好,陳小姐好,還是白小姐,我見到誰不比見到你殷頌成來的高興。”江榭側過頭,冰冷的呼吸隨之落在鼻梁,他平靜地看著黑眼睛。
殷頌成輕笑,手從毛衣裡抽出,離開時還不忘經過,“原來還有陳小姐白小姐,阿榭哄過的人真不少,既然你對她們這麼在意,抓過來讓她們看看你是誰的人怎麼樣?”
江榭緩了一會,耳垂的酥麻褪去,轉過身一把抓過他的頭髮。
周圍那群保鏢驚恐地上前,下一瞬間又被殷頌成製止住。
“你算什麼東西,家裡的破事都處理不好還口口聲聲說我的人,不是逞口舌之快就能成的。”江榭手上鼓起勁,按住他的頭下壓俯視,懶洋洋地拍他。
殷頌成使了個眼神,收到指示的保鏢拿出早就準備好的方帕子。
方帕巴掌大,四角繡著雪梅,薄薄的布料中間透出奇異的香味。
緩緩地,倏然間從後麵捂住江榭鼻子,絲絲縷縷的氣息撲麵而來,沿著鼻腔鑽入,意識變得昏昏沉沉,殘留一份清醒。
手脫離鬆開,“啪”地垂在身側。
緊接著被人憐惜地執起,在手背落下冰冷陰鷙的吻。
“走吧老婆,這段時間你也該玩夠了。”
江榭冇有完全失去意識和力氣,大半的力靠在殷頌成的肩膀,攙扶往前走。
車門打開,整個人被橫抱起。
身後的保鏢當眼瞎,默不作聲關上,丁點都不敢亂看,駕駛座的司機啟動車子,升起擋板。
待到空間隻剩下彼此,殷頌成的眉目愉悅舒展,終於冇有周圍那些如蒼蠅蚊蟲般的打量。
他大手一伸,撈過江榭放在腿上。
男生緊閉雙眼,身體肌肉線條明顯能感到戒備,冇有完全放鬆。眼皮薄薄一片,漆黑的睫毛模糊成團,安靜地垂在落到臥蠶。
殷頌成也不說話,靜靜地看著這張臉。
他知道平日裡這張臉能迸發出璀璨奪目的流光,也知道發狠起來眼睛是怎樣輕蔑地抬起,垂眸時的眼神和看死物一樣冰冷,唇線也會跟著下撇。隨後喜歡抓住對方的頭髮連根帶起,再勾出點笑,鞋尖死死踩在後背過。
之前江榭那段在包廂打鬥的視頻,殷頌成反反覆覆看了百來遍,連帶血濺到臉上的軌跡、位置,所有的動作、神態,殷頌成都記得一清二楚。
可能他天生就流著殷家的血,連帶那磨不滅的偏執深深烙在基因裡。
一個活在壓抑陰暗的人,長大後也同樣用這種方式去接近逼迫另一個人。跟找了魔似的,同樣喜歡去觀察江榭,監視江榭,渴望可以掌控江榭。
隻有完全把人放在眼前,殷頌成才能保證江榭的身心都屬於自己,杜絕出現喜歡上彆人的可能。
母親的方式是錯的,但同樣也是對的。
至少他確實完全按照她設想的軌道成長,雕刻成受殷家掌控的提線傀儡,想要反抗的心都要在十幾年後生出,甚至還要花費幾年的力氣反抗。
對於想要走進江榭世界來說,這種方式再適合不過了。
“要是永遠你都像現在這樣接受我就好了。恨我也沒關係,你越恨我,我的存在這輩子都不用抹不走,逃不掉。”
殷頌成手指沿著江榭的輪廓滑過,從鋒利的眉,到微微下垂的眼尾,再到淡色的唇。
摩擦升起的體溫從指腹燙得呼吸又沉又重。
殷頌成低頭,印在額頭、眼尾,勾勒那片冇有什麼皮肉的眼皮,打圈。疏朗的睫毛尖三三兩兩成簇,如同籠罩在雪山巔的薄霧,結成氤氳的汽,化成水流過眼瞼。
“寧怵和你的事我都知道,他嘴上說著恨你,你卻不恨他,他帶來的一切有我占據的多嗎?”
“冇有吧。”
殷頌成低低笑起來,“我的名字一直都能活在你的口中,我成功讓你記住我了。”
失去意識的江榭不再露出輕蔑冷漠的表情,也不會像曾經那樣掛著虛偽的營業微笑,難得能有此時此刻說得上乖巧。
殷頌成換了個更方便抱的姿勢,擠在脖子旁埋怨,“阿榭,我知道你都能聽得見。你說你出去一趟,給老公帶來這麼多的麻煩怎麼辦,要解決不過來了。”
“不過現在要先解決一件事,身上的衣服太臭了,跟被小狗撒尿標記過一樣。”
藥效不重。隨著時間的流逝,暈眩感減輕,濕漉漉的眼皮狠狠打顫。
車內有暖氣,不冷,江榭能察覺到毛衣被尖銳的剪刀剪開,緊接著換上熏過殷頌成同款氣味的衣服。
“好了,老婆。”
殷頌成的動作故意弄得很慢,肆無忌憚地欣賞身側完美精瘦的身體,冇有絲毫多餘的贅肉,堪稱教科書的肌肉分佈,腹肌人魚線一樣不少。
江榭手指一跳,識海茫然一片的霧破曉,猛地起身喘息,睜開眼。
車內應當算得上寬敞,真要施展拳腳卻是遠遠不夠,空間大小隻能夠麵對麵。
殷頌成屈起手肘,靠在車窗邊,陰暗的神情籠在光裡,溫暖照亮嘴角噙著的微笑,形成毛骨悚然的反差。
“醒了,老婆。我的車防震效果很好,但要是太激烈也會讓司機和路人很苦惱的。”
“你真**去**”
江榭冷笑罵起來。
“老婆記性真不好,看,他又該高興了。”殷頌成笑眯眯地看著他。
江榭身上披著殷頌成的西裝外套,男人的領帶綁住手腕,另一端不出意外地係在殷頌成。
“紅線。”
殷頌成抬起手,領帶捆緊住兩人,紅色的條紋在日光裡映成血般的鮮紅。他將江榭撲倒在坐椅,低頭笑:“我抽的簽文是大吉,很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