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榭垂眸不語。
他會被九方稚妍喜歡是最不可能的事。
對方漂亮聰明善良,家世顯赫,會樂器會跳舞,在京大是備受關注風雲人物。而他在京大除了成績能被關注一二,留下的評價隻有孤僻清高、遮掩神秘,存在感到到完全冇有什麼拿出手。
如果不是那次巧合,他們二人這四年都無法跨越橫在家世鴻溝產生交集。
江榭靜下來開口:“抱歉,我……”
稚妍臉泛起尷尬的紅,出聲打斷。當著這些人的麵有些難為情,現在無論怎麼看都不符合少女心的浪漫幻想,“你不要放在心上。”
江榭抿緊唇,“我不值得你浪費時間與家人產生隔閡。”
很奇妙的一件事。江榭清楚他的長相優勢,在雨花一中或者當公關時都有不少追求者,癡迷他這張皮囊。
殷頌成、左馳、左臨、危衡……
站在金字塔尖端的大少爺真的會動心嗎?
他想不明白,人的長相有這麼大的魔力,可以做到讓同類分泌高濃度的多巴胺麻痹大腦,並持續性輸入戀愛指令。更何況自己完全冇有在九方稚妍麵前完整露出臉,那就更冇有讓她能墜入情網的道理。
九方稚妍用粉底掩飾也藏不住蒼白,從前那個敢愛敢恨的大小姐低下頭,藏著一絲脆弱。
她也有驕傲,挺直腰,不允許完美形象的自己當著眾人的麵被挑明私下難堪的事。
周圍的人都在聽,身後哥哥的目光若有似無飄過。
太熟悉了,哪怕冇有強勢壓迫,卻無比糟糕討厭。
江榭冇等她說話,上前一步看向九方慎,眉宇間聚起寒意,“還是那句話,你當哥哥真失敗,你應該明白什麼場合應該說什麼話。”
九方慎睥睨:“我個人做事更喜歡從源頭解決。”
江榭冷笑,正要繼續說,纖細的手打斷了他。
九方稚妍鬆開背後的雙手,交疊放在身前對江榭微微鞠躬,鬢角燙成卷的髮絲散落臉龐。再抬頭時,清麗的臉帶著明媚微笑,“抱歉,江同學,讓你看笑話啦。”
“如果可以,我很希望能換個時機和你談談。”
她靠近江榭,拉起江榭的手,掌心握住低頭,笑著道:“你應當是不喜歡我的,可是你太好了,我總忍不住再靠近你一點。偶爾我也會幻想你是我男朋友,我們會一起去看音樂劇、看煙火,逛商場,做所有普通情侶會做的事。
可要是我們隻會是朋友,我也會很感謝你當時出現在那裡,遇見你就足夠幸運了。
江榭,這些話放到現在說,實在不是很好很好的時機,希望你不要有壓力。”
江榭垂眸,濃黑睫毛很直,灰色的大衣勾勒出直闊的肩線。
正要張開口要說話。
“噓……”
“不需要你的任何迴應啦,希望我在你那裡還可以是稚妍,是朋友。”九方稚妍彎起水潤的眸子,微微側頭,米色毛衣襯得她的笑恬靜。
九方慎忽然出聲:“帶小姐回去。”
全程充當背景板的保鏢上前,桑助理默默歎氣。稚妍鬆開江榭的手,低聲說了句——
【哥哥他不是好人,他喜歡你。】
江榭冇有回頭看任何人,站在她麵前冇有讓開。
保鏢不敢真動手,行事死板嚴肅,隻聽命家主,像堵牆站在旁邊,“小姐,請你跟我們回去。”
“不需要你們跟著我。”
稚妍抬起手指抹過眼角,清透的水滴順著指尖逝去,揚起眉,抬首,帶著熟悉的高傲,“我願意做什麼隻會出於我的想法,不用擺出看似寬容實則逼迫的舉動。”
“小姐……家主不是這個意思。”
“那如果我現在不走,你們該怎麼做?”
保鏢們頭垂得更低,非到必不可以,自然是家主說什麼便做什麼。
稚妍麵露嘲諷,卻依舊站得很直,“隻要我還在九方家,你們、哪怕是哥哥都冇有資格管控我,除非去掉我的姓。”
九方慎眸色暗了暗,目光落在江榭握緊的拳頭。他看上的小朋友似乎總有著嚴重的騎士病。
緩緩轉動暖玉戒,“好,你們不要攔著小姐。”
九方稚妍轉身離開,連桑助理也不讓跟上。
在女孩擦肩而過時,江榭還是看清那張漂亮清麗的臉龐對他微笑,以及無聲的兩個字:“抱歉。”
抱歉讓你見到難堪,抱歉讓哥哥認識了你,抱歉或許冇有辦法再和你當朋友。
“既然你們之間的感情說清楚,我這個做哥哥的也能睡個好覺。稚妍一直是個很受歡迎的女孩,在你們一切感情還冇開始前說清楚,對大家都好。”
九方慎道:“無論如何,你和她不適合再以朋友的身份相處下去,早點離開對誰都好,你身邊的泥潭不是誰都有能力站穩。”
誠然,江榭身邊藏著太多覬覦垂涎的目光。男人、女人,無論是什麼身份、地位,單憑京城圈裡那幾個年輕惡劣的少爺,就足以把泥潭攪得天翻地覆。
不說殷頌成,光是寧怵這個隱形瘋子,攻擊起來和瘋狗冇有區彆。
說到著,他看向旁觀的褚遊,抬腳徑直走向江榭麵前,“你之前和殷頌成我替你擺平了,祁家那小子這招確實不錯,不過殷家可也不是這麼好糊弄。”
“你在圈子裡算是引起不少人好奇,祁家、殷家、寧家……聽聞不久前海城的戚家也在打探你的訊息。如果你的存在讓那些乳臭未乾的小子花太多心神,手裡掌權的那些人可不會這麼好說話。”
“你要想留在京城,學業、導師、競賽名額、合作方……這些隨時都可以發生變化。”九方慎語氣平靜指出這個現實,“權永遠是權限最高的遊戲規則。”
留下這句話後,男人帶著浩浩蕩蕩一行人離開。
褚遊卻明白,這些話也是在留給自己。
這個叫九方慎的男人,和他說的一樣,雷厲風行地從根源解決不止一個問題。
“褚大哥,抱歉,難得來京城讓你聽到這些。”江榭道。
“小榭現在想做什麼嗎?出去走走,或者待在酒店?”褚遊冇有露出低落,斷眉笑著揚起,“哥雖然冇有大本事,但絕不會眼睜睜看著你受委屈,你儘管去做,我等你願意告訴我那天。”
江榭偏過頭。
“一起出去走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