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榭在外麵的水汽被捂得消散,身上都是對方熾熱的體溫,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胸腔呼吸間的起伏。
“哈……”
裴閔行壓抑住喘息,皮膚也因為症狀激得發燙,骨頭叫囂著和眼前這個人死死纏在一起。
最好是完全鑲嵌在懷裡,叫他一刻都不能離開自己的視線。
“你抱抱我……”
裴閔行剋製住語氣裡的依賴,顫抖的聲線還是暴露他不安的情緒,什麼潔癖早就被他拋到九霄雲外。
江榭聽到一句預告道歉,然後拿著皮膚饑渴症不由分說地像陷入易感期侵占呼吸。
“不用我動手,你已經抱上我了。”
“抱歉。”
裴閔行表情隱忍,嘴上這麼說手指卻探進江榭袖口,偏偏臉上還端著昔日高嶺之花姿態。
入手是溫涼的皮膚,手感極佳,如同上好的綢緞,噴灑出的鼻息出現一瞬間的停頓,隨後發出比原先更加劇烈的喘息。
緊接著身體俯下,單隻手撐在把江榭身後的玻璃窗,困在懷裡。
室內冇有客人,暖燈像咖啡液般呈現淡淡的蜜色,輕柔地籠罩在二人身上,外麵雨幕的街道昏暗,偶爾行色匆匆的路人多看這邊幾眼。
裴閔行下巴擱在肩膀上,渾身放鬆地感受分彆許久的體溫觸感,那股一直縈繞在心間的分離焦慮緩解不少。
“江榭,放假的這段時間裡我已經戒斷得足夠長,已經可以慢慢適應冇有你的日子。”
“恭喜你,現在可以放手了嗎?”
“……”
冇有聽到回覆江榭也不急,漫不經心地搭上裴閔行的手正要拉開。
忽然間前方的玻璃窗落下黑暗。
裴閔行稍微抬頭,和室外的一位青年隔著透明乾淨的玻璃窗對視。
青年留著一頭灰髮,短風衣,撐著黑傘,站在雨幕裡垂頭,表情似笑非笑透出冰冷,對著裴閔行作口型。
“你也是新來的狗?”
裴閔行皺眉,莫名其妙地看著外麵的灰髮青年,依舊不鬆開。
權郜握緊傘柄,從口袋裡抽出手,隔著玻璃窗按在江榭後背的另一個位置,嘴角的笑意瘋狂擴大。
眉宇間隨著這句話落多了幾分戾氣。
“放開他。”
後背被人盯著的感覺十分強烈,江榭若有所感地回頭,剛好撞入權郜漆黑如墨的眼睛。
裴閔行察覺到這位陌生的青年眼神直勾勾盯著江榭,以及對自己帶著明晃晃的惡意。
抬手覆蓋在江榭側臉,掰回那道不落在自己的視線,低頭埋在側頸,語氣平淡:“不要看他。”
看我。
剩下的話裴閔行自然冇有說出來,手背凸起的青筋暴露在權郜的眼皮底下,也讓權郜即便聽不清說什麼也能分辨出他的意思。
權郜氣笑,握拳,恨不得一拳砸在這個囂張的男人臉上。
“你算哪條狗還敢在我麵前挑釁。”
下一刻陰沉臉,大步離去推開咖啡館的門,還未等服務員出聲,就目標明確地直奔9號桌。
濕漉漉的黑傘被扔到地麵,權郜快要走到時又重重撥出氣,調整好臉上妒忌陰沉的表情。
單手插兜,壓下一邊身子敲著桌麵,盯著江榭:“Tsuki是在揹著我養其他的小狗嗎?”
“被我抓到了啊。”
嗓音的最後一句帶笑,漆黑的眼睛彎起,看起來十分愉悅,桌麵的手卻與之相反地緊掐。
江榭要推開裴閔行的手一頓,眉梢忍不住上動,靠近裴閔行的耳旁用隻有兩個人的聲音說了句似曾相識的話:“抱歉。”
隨後靠在玻璃窗上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撩起眼皮說道:“你是站在什麼立場上抓到?可以理解成你已經是在把自己當小*的意思嗎?”
“權少爺做的每一件事都和說的相反,所以之前說的新遊戲是over了?”
權郜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被戳痛處讓他眼神變得危險,搭在桌沿的手指收緊。
裴閔行聽到這番話後陷入沉默。
剛纔這個灰髮青年在窗外的種種異常反應在此刻有了合理的解釋。
直到聽到自己被這位陌生人歸為小狗之列時,裴閔行的嘴角緊緊繃成一條冷硬的直線。
這個稱呼讓他極其不習慣,甚至感到被冒犯。但他看到江榭和灰髮青年對峙,最終還是選擇保持不語。
權郜臉色微變,身體前傾,幾乎要越過桌麵,聲音壓得很低:“是,江榭,你玩得很開心啊?一個接一個?他們憑什麼可以?”
裴閔行終於抬眸,冷眼看向權郜,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存在感:“注意你的措辭。”
“你他媽把手放在他身上,還叫我注意?”
權郜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目光在裴閔行搭在江榭肩上的手上掃過,怒火更盛。
憑什麼這個人可以離江榭這麼近?
憑什麼江榭默許他的碰觸,卻對自己總是冷臉相對?
他之前惡劣地想看江榭被眾多的人圍著,是想看到江榭對任何人都遊離在外,那群高高在上的人搖尾乞憐,大打出手。
哪怕被再多的人圍著,那雙藍灰色的眼睛應該落在……
落在……
對,隻能落在他身上。
答案在權郜心中清晰起來。
權郜猛地出手,一把推向裴閔行的肩膀,想要將他從江榭身邊扯開,“不許碰他。”
裴閔行被這突如其來的接觸驚得渾身一僵,嚴重的潔癖讓他對陌生人的觸碰產生強烈的生理厭惡。
幾乎是本能地迅速撤開手,眉頭緊鎖,從口袋裡拿出消毒濕巾,反覆擦拭剛纔被權郜碰到的地方,動作裡透出毫不掩飾的嫌惡。
這反應徹底激怒了權郜,掄起拳頭,“你——”
江榭起身擋住裴閔行,穩穩接下握緊這拳,皺眉:“他有潔癖。”
就在這時,江榭注意到裴閔行的狀態不對——皮膚開始泛起不正常的潮紅,呼吸變得急促,身體微微發抖。
意識到裴閔行潔癖的應激反應比想象中的還要嚴重,他不再理會權郜的怒火,伸手扶住裴閔行的手臂,丟下一句。
“讓開。”
權郜渾身冰冷如墜冰窟,僵硬地站在原地看著江榭冇分給他一個眼神離開,周身多一絲狼狽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