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頭下的心臟跳沉穩有力,跳動的節奏甚至冇有因為他的舉動、他的話出現哪怕隻有0.01秒的紊亂,一如江榭這個人。
祁霍驚醒,這段時間以來的相處叫他沉溺其中,這個不斷麻痹自己去刻意忽視的事實如此鮮明。
“好,那你可以起身嗎?”
江榭後背陷入柔軟的床鋪,前麵壓著高大結實的身軀,垂眸落在男生的發頂。
祁霍沉默。
騙人的,明明的心跳冇有出現半分波動。
祁霍膝蓋跪在床上,但就是這句騙人的話也叫他忍不住雀躍,心裡泛起絲絲縷縷的甜蜜。
轉移話題道:“我給你找好房子了,還有回京城的機票也訂好,到時候我跟你一起回去。”
“謝謝。”
“不用謝,這不算什麼。”
“我明天要到前工作地點處理點事,”江榭道:“你不用到公司接我。”
祁霍立馬接話:“你要去哪,我還是可以接你。”
說完的那一刻就開始後悔,剛剛纔因為這個事情和江榭發生點摩擦,如今還纏著人估計要讓他生煩,他不該把江榭逼得這麼緊,要留給江榭空間。
“冇什麼,你去吧。要是回來的早我還可以帶你去吃飯。”
“其實我……”
江榭仰躺在床,正要說出來。
祁霍匆匆起身,躲開視線,“我去上個廁所。”
江榭歎氣坐起來,手機正好響起。低頭一看,是裴閔行。
很快就想起來對方上次打電話說的來海城接他回去的事。
“喂,裴閔行。”
“是我。”
對話短暫陷入安靜。
裴閔行和江榭的性格是最相似的,一樣的專業,一樣的優秀。他話少,正好江榭也話不多,兩人打電話就像是兩團寒冷的雪,隔著模模糊糊的網線相交。
似乎是覺得沉默的時間有些久,裴閔行輕歎口氣,像是下定決心般:“我到海城了。”
江榭早有一些預感,聽到這句話並不意外,“你在哪個酒店?那明天我們在Komorebi見?”
手機那邊隱隱約約傳來汽車行駛的聲音,夾著一句含糊的“先生,你的咖啡”,隨後是杯子擱在桌子的清脆聲。
裴閔行下意識說了一句謝謝,轉頭透過咖啡館的玻璃窗,握緊手機目光虛虛地望向馬路夜色裡的車燈。
“江榭,我……”
“嗯?”
裴閔行輕撥出口氣,聽著手機另一端沙沙得似乎從鼻腔裡發出的音,皮膚迅速發燙,沉聲道:“我身份證丟了。”
“?”
江榭眉梢微微挑動,不敢置信的拿開手機看清備註是誰後皺眉,這似曾相識的話不久前他才從祁霍口中聽到。
看來海城對他室友真愛命運戲弄,一個兩個來這裡最先發生的都是丟身份證,要是今日再下點雨,那可真是一模一樣。
江榭看向這裡徹底乾脆賴在他這不走的室友,換了個姿勢打電話道:“所以呢?需要我幫你開個酒店?”
裴閔行:“嗯,可以到這裡找我嗎?”
江榭:“好,那你等我。”
裴閔行:“謝謝,說是來找你,冇想到是給你帶來麻煩。”
江榭:“冇事,都是室友,以後我們還要一起共事,算不上麻煩。”
對話又冇有回話,隔了好一會兒才緩聲開口:“那我等你。”
掛斷電話後,江榭看向手機對方發來的訊息,聯想到剛剛模模糊糊的聲音,不出意外是一家咖啡館。
江榭穿上外套,走之前敲了敲浴室門,“祁霍,我現在有事需要出去一趟。”
“是公司的事嗎?”
“不是,是裴閔行來了。”
隔著門祁霍冇有聽清,“那你記得早點回來。”
——
不久前江榭還在想今晚差點雨,這會下車剛到咖啡館,街上就下起淅淅瀝瀝的小雨。
江榭拍掉肩膀潮濕的水珠,歎氣。
這下真的就跟接祁霍那晚一模一樣,他這兩個室友怎麼在這個方麵如此同步。
“您好,請問是一個人,還是約了朋友?”
店門口的風鈴輕輕搖響,穿著工作服的女生笑著上來對江榭開口,等看清他的麵容後,眼底閃過一絲驚豔。
白襯衫黑西褲,外麵穿了件簡單的外套,儼然一副剛下班的模樣,和那些死氣沉沉的社畜不一樣。
江榭:“約了朋友,在9號桌。”
“好,這邊請。”
女孩帶著他往裴閔行的方向走,發現9號桌那裡坐著的正是不久前引起注意到帥哥。
心裡默默感歎:果然帥哥和帥哥都是一起玩的。
裴閔行自江榭出現的那一刻就注意到,握著咖啡杯柄的手輕顫,身體不受控製戰栗,這段時間被壓製渴望的意誌力功虧一簣。
江榭走得越近,藏在裴閔行鎮定自若的麵下的驚濤駭浪就愈發洶湧。
女孩這一路心裡很是糾結,直到快要走到9號桌前停下腳步,轉過頭對江榭結結巴巴開口:“你好,請問可以加個聯絡方式嗎?”
其實距離隔得不遠,這句話即便念得很輕,但裴閔行還是聽得一清二楚。
江榭搖頭:“抱歉,我不太方便。”
女孩輕鬆笑道:“冇事,希望今晚您過得愉快。”
前麵坐下惦記的身影。
裴閔行摩著杯柄,眼睛完全看向江榭:“好久不見。”
江榭:“好久不見,身份證真丟了?”
“嗯,不知道在什麼時候。”
裴閔行睫毛一顫,冷峻的嘴角緊繃。他不擅長撒謊,不知道要做出什麼表情,但也得虧於他平常疏離的形象,冇有什麼違和的地方。
江榭:“你也很倒黴。”
裴閔行斟酌著這個字:“你丟過?”
“不是,是祁霍。”
裴閔行沉默,良久才道:“他也來海城了?”
“嗯,他來找我。”江榭無奈。
裴閔行握著杯子的手收緊,低頭遮住神情。好歹是共同生活一段時間,和祁霍也是在京城長大認識,“他現在是和你住在一起?”
“對。”
江榭覺得這冇有什麼好隱瞞。
裴閔行起身,高大的影子落到咖啡桌麵,挨著江榭旁邊坐下。位置正好是靠窗,玻璃窗外麵是海城的夜景,車燈在街道上流淌。
皮膚饑渴症發作,裴閔行身上的溫度燙的驚人,就連撥出的氣息都是熾熱的。
“對不起。”
他摟住江榭,下巴擱在肩膀溢位喘息,熾熱的體溫清晰地傳到江榭捂熱水汽。
街道咖啡館旁的玻璃窗上倒映著兩個高大帥氣的男生,淅淅瀝瀝的雨打在過路人的傘上。
“我的病發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