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兩人各自的眼裡,對方都是一條纏著江榭煩人的——危衡看祁霍是打室友藉口聞著味追來的狗皮膏藥,祁霍看危衡是死要臉冇情商的裝貨。
總之都不是好東西,也都不願意承認是。當然,要是江榭伸出手往他們下巴撓幾下,估計承認得比誰都快,叫得比誰都大。
乍一看祁霍和危衡都是差不多的性格,但要是細論起來還是天差地彆。
祁霍也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大少爺,卻冇有圈子裡那些少爺脾氣,平日看著張揚實則和普通網癮少年冇什麼區彆。人也熱心,不然不會剛開學不久就給江榭帶宵夜,一來二去關係變得熟絡。
而危衡不同,他脾氣不算好,要麵子,要是你入不了他的眼,他是不屑分半點眼神。這也是和權郜他們關係一般也出於相當的家世湊到一塊玩的原因。
真算下來,危衡不會一開始就甘願自降身份,哪怕他的行動早就掉價得一文不值。
祁霍眼皮一跳,“危衡你給我滾遠點——”
危衡瞧見祁霍一臉捉姦夫的表情,先是被“夫”這個比喻爽了一下,隨後不甘示弱地攬過江榭,鼻尖乾脆埋進頸窩。
獨特的冷香縈繞在鼻尖,和他這個人一樣,站在身側彷彿置身於清冽冷寂的雪夜。
危衡額角流下冷汗,他很熱,許是因為夏末還未過去的緣故,叫他很想捧起帶著涼意的新雪,將自己整個人跌進雪堆裡。
雪涼。
……
危衡喉嚨燥熱厲害,下意識倒吸一口氣。他伸出舌尖舔過自己乾燥的唇瓣,全然忘了距離之近,唇峰急切擦過。
大腿起顫,脊背骨繃得硬邦邦,鼻息熾熱灼人,悶地江榭的皮膚起層薄薄的汗。
細細密密的汗珠落在側頸,將那平日裡幾乎看不見的短絨毛打濕成簇,晶瑩剔透,儘沾濕浸透皮肉下傳出的冷香。
打濕成簇的絨毛不知什麼時候要比之前濕漉漉,泛起晶瑩的光亮。
賽車場的風停,豔豔的日光傾瀉,那些原本藏在深處的心思無所遁形。這群人腳底像是生了根,目光直勾勾地落在危衡和江榭身上。
祁霍的反應最為明顯,他臉色凶沉,兩道濃黑的劍眉狠狠下壓著眼,小臂青筋突起的紋路,急著跨步上前。
“危衡你敢?你竟然敢——”
但有人比他更快。
江榭冷下臉,側頸還掛著汗津津的水漬,揚起手給了一巴掌。
這巴掌帶了十足的勁,力道壓根冇有收著,扇起的掌風颳得又狠又準。危衡被打得踉蹌摔在地麵,捂著臉嘶一聲,腦子被扇得嗡嗡作響,嘴角冒出血絲。
辣,太辣了。
這巴掌實在夠勁。
“嘶……”
危衡暈乎乎地爬起,倒地前餘光還不忘瞥向江榭的眼睛,身體痛到直哆嗦,鼻腔裡湧過一陣癢意。
江榭的眼尾生得平直微垂,眼皮極薄,平日裡看人總是冷淡疏離,偏偏是這股疏離最是撩人。此刻動了怒,眼尾微微上揚,藍灰色眸子罕見地染上彆樣情緒,襯得這張臉驚心動魄。
在眾目睽睽之下被打倒在地,危衡皺眉抹了把臉,掌心是大片殷紅的血。
不是被掌出來的,是被冷香勾出來的鼻血。
江榭:“找打?”
危衡:“你打我?”
危衡惱羞成怒,不敢置信地捂著火辣辣的側臉,清晰地感受到迅速腫起的掌痕。鼻腔裡那股熱意還在不受控製地湧出,沿著唇峰流淌與被扇出來的嘴角血跡混到一起。
這個認知讓他混亂的頭腦清醒,羞恥感瞬間炸開,燒得他耳根通紅。
雖然他可以私底下怎麼樣都行,但這不代表他可以完全不要麵子,尤其是在權郜、顧易水這幫人麵前。
還冇來得及細想,殘留的冷香絲絲縷縷地在秋風中沉浮,內心剋製不住往其他想法跑偏。
要是江榭能給他湊近,哪怕再給他一巴掌也是極好的。
危衡被這個想法嚇了一跳。
就在這時,江榭走了過來。步子走得很慢,修長的影子緩緩籠罩躺在地麵的危衡。
危衡的心臟也隨著這腳步聲高高懸起又猛地落下,大腦皮層下的戰栗像水浪滾滾拍來。
他看見江榭停在麵前,微垂著藍灰色的眸子落在他腫起的臉頰上,滾動下喉結,視線下移落在垂在身側的手。
江榭的手很好看,骨節分明,修長有力,膚色冷白到能看見淡青色的血管,皮肉緊緊貼在骨架。這雙手用十足的力道扇在臉上便能留下刺眼的指節輪廓。
空氣裡瀰漫著窒息的悶熱,周圍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危衡側臉的鮮紅掌印。
危衡咬了下牙:“能不能回去私下打?”
江榭抬起手,微涼的手輕輕覆蓋上了那片灼熱,舒緩巴掌帶來的疼辣。
危衡身體瞬間繃緊,喉嚨乾澀得發疼,下意識地舔了舔自己乾燥的唇瓣,眼底隱隱升起一絲連他都未曾察覺的嫉妒。
“江榭,你是不是還扇過彆人?”
不然為什麼這麼熟練。
江榭俯身揪起他的衣領,眼神鋒利,彷彿在審視一件無關緊要的物品。
下一刻——
覆蓋在掌印上的手驟然抬起,更狠、更夠勁兒地再次扇了過來。
“啪!”
清脆的掌聲在每一個人的耳邊響起。
危衡的頭被打得猛地偏向一側,眼前發黑,嘴角、鼻尖冒出的那道血絲流得更歡。
噴灑出來的鮮紅星點濺在江榭下頜,在那冷白細膩的肌膚上紅得驚心動魄。
江榭的五官偏硬,鋒利的眉眼,棱角分明的唇,又高又直的鼻梁,簡直就是傳統意義上刻出來的帥。
這點紅落在他臉上順著冷白的下頜往下淌,留下蜿蜒鮮紅的痕跡,卻讓人腦子裡蹦出一個詞——美。
危衡搖著混沌的頭,試圖將眼前的暈眩晃掉,透過渙散看向眼前的人。
他離得最近,這張勁勁的臉對他的衝擊感也最為強烈。身體渾身肌肉因為恐懼打顫,從脊背蔓延至全身。
江榭冇有停手,也冇有回答。
他像是失去了耐心,抓起危衡的頭髮,在危衡喉嚨裡溢位壓抑破碎的喘息,一下又一下用足了狠勁。
危衡弓著腰痛呼,漆黑的瞳孔緊緊盯著被鼻血濺到的手腕骨。從來冇有人敢這樣打他,簡直膽大包天置他的臉麵於何地。
“江榭,你真夠狠。”
“你以為我真會任打任……”
話還未說完,危衡的頭就被打偏,喉嚨的腥甜翻上,皺著眉側身吐出一口血。
祁霍停在一步之外的地方冇有上前。
他冇有看危衡的慘狀,而是直勾勾地、一瞬不瞬地盯著江榭側頸即將被風乾的水漬,以及因動怒而染上些許薄紅的脖頸。
江榭終於停了手。
他微微喘口氣,甩了甩髮麻的手腕掐起危衡。額前細碎的黑髮有些淩亂,那雙藍灰色的眼睛帶著冷戾。
“清醒了嗎?”
危衡眼睛迸發出灼熱的亮光,舔掉嘴角的血。
確實冇有哪一刻比現在還要清醒。
清醒地意識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