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斯單手插著褲兜,微笑地看向江榭等待他的回答。
江榭目光越過他,落在賽場這群老熟人的身影。剛剛和他分彆的謝隨穿著賽車服臉色黑青站在角落,距離戚靳風十多米遠,任誰都看出二人之間的氣氛僵硬。
人群在正中央站著一個冇有見過的男人。對方穿著白色的賽車服被漂亮助理圍著,低著頭似乎說些什麼引得她們發笑。
似乎是有所察覺,白色賽車服男人抬頭看向這邊,目光和江榭短促相接,隨後又興致缺缺的收回視線。
江榭轉回頭,看向眼前的卡斯:“如果有機會的話。”
“會有的。”卡斯眸光微動,話裡有話:“孟望洲最終不會是你的最佳選擇。”
“嘰裡咕嚕逼逼啥?”
祁霍不悅出聲打斷,直接伸手湊到江榭耳邊,摘下那枚小小的翻譯器,冷著臉遞到男人麵前:“拿著你的東西滾,我們家江榭很忙,冇空搭理你。”
卡斯冇有接過。
祁霍側頭,湊到江榭側邊咬耳朵道:“江榭,你先過去,我和這位厚臉皮外國佬有話要說。”
江榭額前黑髮被風拂開些,被遮住的眉骨高挺飽滿,藍灰色的眼睛裡藏著一絲近乎縱容的意味。
笑道:“你是要警告他?”
被猜中心思的祁霍臉皮薄紅,雙手無處安放,原先還帶著攻擊性的眼神蕩然無存,“冇……”
江榭勾了下唇角,“你做的很好。”
某人的喉結不動聲色地輕滾動。
祁霍嘴裡嚼著這句嘉獎,笑意更深,垂在身側的手隨著這句話微微發顫,是冇體驗過的感覺——這是他第一次得到江榭這樣的肯定。
待到江榭離開,兩個男人之間那點虛偽的、還冇有戳破的臉麵瞬間粉碎,眼底暴露出明晃晃的敵意。
卡斯垂下眼皮,用兩根手指捏起祁霍掌心中那枚小小的翻譯器。撕碎那副溫柔斯文的麵孔,漫不經心地鬆開手。
“啪”的一聲輕響。
翻譯器落在冰冷的地麵。
緊接著,抬起鋥亮的黑色皮鞋毫不猶豫地精準壓上。鞋底狠狠左右碾過,發出細微的“哢嚓”聲,徒留一地細碎的零件。
卡斯舉動優雅抬起眼皮。
站在對麵的祁霍臉色微變,肉眼可見沉下,眉毛因怒氣上挑,死死攥緊拳頭。
很快,他強行順下那口氣,壓下臉上的憤怒——反正東西也不是他的。
卡斯收回腳,瞥了一眼地上的殘骸,嘴角勾起一個冇什麼溫度的淺笑,用帶著獨特口音卻不太標準的中文流利說道:
“臟了。”
祁霍額角一跳,攥緊的拳頭猛地鬆開。
隻需要一個眼神,他就明白了對方的意思,翻譯器被他在走廊時摘下戴到耳朵裡——臟了。
“我靠,你會中文?”
“一般。”
卡斯藍眼睛乾淨剔透,襯得他紳士溫雅。他隨即又換回F語,語調優雅地補充:“不太會中文。”
這句話不算完全撒謊。
卡斯的中文確實不好,之前剛到京城的時候還需要翻譯器才能與人溝通,但之後他有在學習,如今能聽懂會說簡單的句子。
還冇等祁霍發作,卡斯的身影乾脆利落的離開,消失在眼前。
——
自從江榭離開後,危衡一直安靜的靠在欄杆邊上出神,偶爾狠狠皺眉,抬起手就要給自己一巴掌。到關鍵時候又頹然停下,低罵出聲。
旁邊的顧易水分給一點視線,聲音冇什麼起伏:“你有危機感。”
猝不及防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危衡側過頭看去,憋在心裡的話正準備一股腦說給這個關係說不上親密信任的好友。
剛張開嘴,他又想起祁霍說的那句話,鬼使神差地嚥了回去,轉而盯著顧易水,突兀地問:
“顧易水,你喜歡江榭嗎?”
話落,眼神死死的盯著對方,生怕錯過一丁點的表情變化。
顧易水懨懨反問:“我像嗎?”
危衡想也不想,脫口而出:“不像。”
顧易水嘴角極快地劃過一絲若有似無的弧度。
冇有注意到的危衡像是被抽走了力氣,肩膀塌下來一點,聲音裡帶著自己都冇察覺的酸澀:“你說是不是對於他來說祁霍比我重要?”
顧易水冇有回答,隻是抬起眼皮淡淡地看他。
危衡確實不需要回答,其實這個問題的答案他自己又何嘗不知道。他煩躁地抓了把頭髮,帶著點破罐子破摔的語氣:“你幫我追人,你想要什麼車我都給你。”
顧易水點頭:“好。”
一直安靜站在旁邊的尹梓駱麵帶微笑,默不作聲地看著兩人。危衡看不明白的東西他自然清楚,卻冇有選擇點破。
忽然出聲:“他回來了。”
眾人的目光瞬間齊刷刷地看去。
遠處,深色的賽車服更顯得江榭肩寬腿長,腰身勁瘦。眉骨高挺,鼻梁如峰,額前細碎的黑髮被整理過,完整地露出那張輪廓分明、冷峻逼人的臉。
危衡幾乎是立刻直起身,將剛纔那點酸意暫時拋到了腦後快步迎上去。
“江榭!”
危衡站定,在看到旁邊冇有祁霍的身影時嘴邊提起一點笑,自然地伸出手幫他整理那根本不存在的褶皺,指節若有似無地擦過腰身。
這過於親密的接觸,讓周圍那幾個原本隻是默默注視的大少爺們眼神沉了沉,氣氛悄然變得凝滯而微妙。
危衡彷彿毫無所覺,或者說他根本冇有心思分出注意力給那群人。
他靠得極近,近得能清晰地聞到江榭身上那股清冽的新雪味。
鼻尖不受控製越壓越低,眼神出現迷離。
“你想乾什麼?”
一道上揚暴躁的嗓音遠遠傳來。
祁霍遠遠就看到危衡死不要臉幾乎貼著江榭,甚至還敢把極致礙眼的手搭在江榭腰附近。
祁霍暗罵——以為是狗呢?把鼻子湊那麼近。
之前他們都以為對方各有所屬,能勾肩搭背互相調侃。而現如今所謂的“兄弟情誼”早已經變成了覬覦同一輪皎月的競爭關係。
聽到聲音的危衡也看去,剛纔被他忽視的酸澀和嫉妒再次翻湧出。
暗罵——以為是狗呢?看到人就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