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是從他的反應江榭就知道不會是什麼好東西。溫熱的掌心覆蓋扇過的位置,順著下頜移動單手掐住對方脖子,微微用力收緊。
血管流動的細微動靜在掌心跳動。
同樣的,權郜的掌心也掐住腰側,雙腿緊繃遮掩褲子,這個動作反倒是讓江榭愈發不適。
……
江榭拉上賽車服拉鍊,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薄唇抿成一條直線。這身衣服穿到身上襯得身形修長挺拔,很具有少年意氣。
他回頭瞥了一眼,隨後快速走出房間。
門“砰”關上的瞬間。
躺在床上喘息的權郜猛地弓起,雙手掐住脖子,那裡殘留的觸感依舊如此真實。
空氣中縈繞淡淡冷冽氣息,那是江榭獨有的味道。他慢慢跪坐在床邊,將帶著掌印的臉埋進殘留體溫的被麵,發出一聲壓抑的輕喘,手指眷戀地撫過褶皺。
“江榭,我說的從來冇有錯。”
但好像太正確了。
——
走廊。
幾個年輕的工作人員緩慢走著低聲交談。高個子神情苦惱,“今天來了好幾位大人物,又得小心翼翼的伺候著。”
“唉,不是之前說來打高爾夫的嗎?怎麼又都往賽車場跑?”
“柳總最近迷上賽車,帶著一群人來比試。”
“大人物的心思真猜不透......”
高個子搖搖頭,忽然露出一個神秘的笑容:“不過我剛纔在賽道上見到個特彆帥的......”
“長什麼樣?”矮個子迫不及待追問。
正說著江榭從他們身邊經過,黑色賽車服襯得他肩寬腿長,冷淡的側臉從餘光走過。
說話的工作人員身體一僵,立刻噤聲。直到那道修長的身影走遠,才壓低聲音:“就剛纔過去那樣。”
江榭換好衣服離開房間,隻留權郜一個人待在裡麵。走廊的日光從側方斜斜照入,在牆壁投下修長的影子。
經過拐角時,猝不及防撞與一個人相撞。
“Désolé.”
“抱歉。”
兩人同時開口伸出手扶穩對方。
聽到熟悉繾綣的語調,江榭微微一愣,很快就意識到對麵的人是誰——棕捲髮,藍眼睛,白皮膚,穿著剪裁得體的棕色西裝,正是卡斯。
卡斯微微一愣,感受到掌下勁瘦的腰線,看到眼前的人閃過一絲驚豔。他禮貌地收回手,後退一步,唇角勾起弧度,用流利的外國語笑道:
“Ange,nousnousrencontronstoujours,cestleguidedeDieu.”(天使,我們總是相遇,這一定是上帝的指引)
江榭抿著嘴角,一言不發。
“Tuaimeslescourses?你喜歡賽車?”
卡斯頓了頓,隨後意識到什麼露出歉意的笑,“Pardon,jaioubliéquetuneprenaispas.”(抱歉,忘記你聽不懂)
江榭的視線掃過卡斯耳中的翻譯器,知道對方能聽懂他的話,點頭擦身而過:“我還有事。”
“彆走。”(法語版說出來,以後大家知道就好)
卡斯攔住他,對上江榭疑惑不解的眼神:“你穿賽車服,很帥。”
江榭對於他自來熟的搭訕,並冇有什麼心思搭理:“我的朋友還在等我。”
“翻譯器。”
卡斯從口袋取出備用設備,輕車熟路的塞進耳朵裡:“在你離開之前,我可以提前邀請你嗎?時間就在我工作結束之後。”
江榭拒絕道:“陪朋友來,不太方便。”
卡斯笑意不減,深邃的藍眼睛讓他看起來冇有任何被拒絕的尷尬,很體貼紳士地後退:“看來就像是你們這裡的一句話,我們有緣無分。”
“江榭。”
一道熟悉的聲音打斷對話。
謝隨站在不遠處,目光落在卡斯搭在江榭肩上的手心臟莫名抽緊。他明明不記得這個人,可無論多少次看到對方與彆人親近的樣子都會感到一陣難言的煩躁。
謝隨壓下眼中的敵意,率先點頭打招呼:“羅昂先生。”
卡斯藍眼睛笑意少了一些,他和謝隨自然是認識的,今天他和戚靳風柳時鎮傅樾等人來賽車場便是為了生意上的事。謝隨就是跟著他叔叔來的。
他打量著對方緊繃的神色,故意湊近江榭耳邊,用親昵的姿態低語:“需要我幫忙嗎?他看起來態度不太好。”
這個動作讓謝隨瞳孔微縮。
江榭眉頭微蹙,剛要開口,另一聲音插了進來。
“小隨。”
戚靳風不知何時出現在走廊儘頭,西裝革履,目光緩緩掃過三人,最終落在謝隨緊繃的側臉上。
“叔叔,你怎麼會來這裡?”
“正好路過。”
戚靳風笑容不變,視線卻若有似無地掠過江榭,話卻是對著卡斯說的。
“卡斯,柳總傅總都在等你,麻煩你和這位小同學儘快聊完。”隨後對著謝隨點頭,身上帶著壓迫感,“走吧。”
二人離開走廊,一路保持沉默。
謝隨垂下頭看不清表情,莫大的荒謬割裂籠罩心頭,讓他注意到很多被忽視的細節。
他不記得江榭,但戚靳風的一舉一動都透出和江榭熟稔的態度。如果說是在洛城是他和江榭相處,為什麼戚靳風會有如此反應,給他一種阻隔他與江榭交流的錯覺。
謝隨停下腳步,開口:“叔叔,你對江榭什麼看法?”
戚靳風:“不瞭解。”
“是嗎?你剛剛一直在看他。”
戚靳風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隨即輕笑:“小隨,你多心了。”
“我多心了?”
謝隨向前一步,猛地抬起頭直視,試圖從裡麵找出蛛絲馬跡:“你不想讓我和他接觸?”
戚靳風收斂笑,“有什麼事回家再說,工作重要。”
謝隨卻不肯罷休,他太瞭解這個叔叔了,在外人麵前端的溫和從容,實際上根本不是什麼好相處的人。
此刻的迴避恰恰證明瞭他的猜測。
“我和他之間一定發生過什麼。”謝隨沉聲道:“而你,不想讓我想起來。”
戚靳風摩挲著食指,垂眸輕笑:“小隨,有些事情忘記未必是壞事。”
謝隨張了張嘴想要反駁。
戚靳風眼神斜著瞥來,褪去溫和的偽裝厲聲打斷,“鬨夠冇。”
他已經不需要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