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那你呢?”
尾音很輕,過於隨意,輕得像冬夜浮在雪空中的白霧,還冇有來得及捕捉便消散。
簡單的一句話,就能讓權郜整個人腦子嗡的一聲停止思考,身體熱血沸騰。
他怔怔望著上方這雙眼睛,瞳孔深處明明清晰倒映著自己的輪廓,可卻在那裡瞧不到屬於他的溫度。
“我……”
剩下的話卡在喉嚨。
他想過無數種回覆,惱怒的、嘲諷的,卻唯獨冇想過會是這般不輕不重的、撩人心絃的。
實在是江榭之前對於這個惡劣話題表現太過於不耐煩,直的不能再直。以至於當初收到那條回覆時,權郜反覆確認是不是發錯,或者手機那頭根本換了另一個人。
“一定不是他。”
權郜用這句話安慰自己,帶著這點自欺欺人的安慰輾轉難眠,如今終於見到人,又忍不住追過來討要一個答案。
究竟是什麼意思。
此時此刻,江榭說出來的不是答案。是帶著溫熱的呼吸,極致勾人的拉扯,比隔著冷冰冰的螢幕衝擊力不知強多少。
權郜忍不住伸手搭上,指尖收緊。每下呼吸都粗重得驚人,在寂靜的房間裡被放大。
若不是二人衣衫整齊,單從門口這個角度望過去,任誰都會聯想到某些旖旎的畫麵。
“嘶……”
手腕處傳來一陣銳痛,還冇來得及感受的觸感脫離。
權郜對上江榭冰冷的眼神驟然清醒,理智站在危險的深淵邊緣,再往前一點就會徹底跌入,淪落成那些被他看樂子的棋子。
“你敢把我當成*來養?”
“我以為少爺會喜歡這些。”
江榭掀起薄薄的嘴角。
笑很涼,但長相足夠英俊迷人,以至於襯得臉驚心動魄,見到隻覺得心神盪漾。
那句回覆是故意的。
江榭低頭直望進權郜的眼睛,眉微慍下壓。他很煩總是跑到麵前自說自話的權郜,出於自己那點惡俗不堪的興趣強行打擾他的工作。
他根本不需要被一群男人圍在身邊,也不想被興奮戰栗飽含慾望的目光凝視。
說的好聽點就是養*,那些人或許就像權郜說的爭著搶著搖尾乞憐渴求目光,香檳塔數之不儘。可實際上最終結局他纔是那個深陷泥潭難以脫身的獵物。
再拋開其他不談,江榭也不願將時間精力浪費在和這圈富家子弟玩糾纏不清的遊戲看。
他們這點從指縫間流出的錢能有多昂貴,多長久。
江榭嘴角的笑多了些嘲諷:“原來少爺也會不喜歡。”
權郜被攥緊的那雙手的血管突突直跳,眼神深處儘是藏不住的陰鬱。在決定進入這道門問出這個問題,他的目的就不再是原先的純粹。
隻是一味重複這句話——
“江榭,來聊聊你是怎麼養小狗的。”
後腰倏然起身用力,猛地拉近,逼仄死死靠在一起。距離近到能看清江榭睫毛根的黑點,喘息絲絲縷縷地輕落。
“你很會,不然為什麼我會在不知不覺間被圈住。”
“告訴我吧,你對我做了什麼,我會被你吸引。”
江榭垂眸,目光平靜看著他發瘋。
權郜喉嚨艱難發出聲音,終於直截了當承認。
“江榭,這個棋局從頭到尾你都不需要我,我隻是一直在你麵前無能為力地重複、催促。傅琦可以為你開香檳塔讓你一夜成名,危衡自大也甘願作賤為你低頭,顧易水總是若有似無地看想你。
“我原本以為左臨左馳是我精心為你挑選的獵物,可在我看不到的過去他們早就被你套牢,恨不得都想將你占據。”
“江榭,我不想變成這樣。”
最後一句被他說的很輕。
權郜喜歡站在上帝視角俯瞰一切,掌控一切,天生的惡劣因子教唆著他支配所有人的行動。
他五官逼近,掙動被鉗製的手,沉聲道:“我和你是同類,我不甘被你支配情緒。”
江榭掰開權郜的臉,拇指卡在耳骨下方輕笑,“冇有人可以決定你變成什麼樣。”
權郜心臟猛地停滯,肩膀逐漸往下塌,全身的力氣被抽離,隨後心跳速度達到前所未有的猛烈。
是了,冇有人。
從頭到尾都是他拿著藉口自主接近,不願意承認,自以為是。
權郜他曾經有想過那些“好友”是怎麼為求得一點關注搖尾乞憐爭鋒相對,繼而被踩到腳下。
江榭腿長,不瘦,腿部肌肉很有勁,發力時先是繃緊貼著骨骼,接著會出現並不誇張的線條。他腰腹力量強,武力值高,接受度也高。
內側皮膚摩挲到粗糙的布料會泛起淡淡的薄紅。此時若是有人抬手掐住,入手的第一觸感是偏軟的,微微往下按,碰久又能感到蘊含的力量感。
長相隻需要一眼就能確認不會是居於人下的性格,看人眼神總是無意識透出支配感,偏偏這副樣子落在心思不明的人的眼中更帶勁,更能激起心理的陰暗。
一邊想看他在高位,一邊又忍不住暗戳戳地想江榭在*的時候,那張冷峻的臉會不會沾染上漂亮的情慾,強忍著不泄出喘氣。
或者是懨懨被對方服侍,又或者是掐著對方脖子激烈,無論是哪一種光是想一想都讓人熱血沸騰。
“不好玩。”
權郜手指微打顫,嘴唇上下輕碰:
“之前的遊戲不好玩。”
江榭單邊眉梢挑動,鬆開手。
“我想支配你,也想服從你。”權郜眸子黑得濃鬱,聲線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所以我們換個新遊戲吧。”
江榭半闔眼,嘴角浮現嘲意。
被明顯壓著,兩人因為大打出手僵持不下。
權郜頭皮發麻:“太激烈了。”
江榭腿剛好卡在他兩側,身上動作冇停,緊緊掐住對方虎口關節,“其他都還是正常人,你比他們噁心。”
權郜忽然笑了:“你要是能把我調成功,其他人也不在話下。”
江榭眼尾稍透出冷意,抬起掌。
權郜半張臉甩到一邊,留下明顯的印,眼神下沉狠厲,身體帶來的反饋夾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臣服與被臣服兩種意識各自爭鋒拉扯。
但同時指向當下的答案。
權郜低頭看向修長有力的腿,麵無表情吐出這句話:“你知道我現在想什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