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濕的水聲隱隱透過公寓的浴室門傳出,坐在床上的祁霍總覺得那濕漉漉的水霧蔓延到身上,輕撓耳根。
轉移注意力的祁霍走到陽台,夜風吹得他清醒不少,剛好手機裡新認識的朋友給他發訊息。
【heng:剛好路上遇到你們】
祁霍見到盟友,無人分享的心開始蠢蠢欲動,披著外套靠在欄杆處打字。
【奇貨:不出我所料那個上司果然試圖再次勾勾搭搭想送我室友回家。還好有你的車,我直接當著他的麵把我室友接回來】
【heng:帥啊哥們,這不得氣死他】
【奇貨:還好有哥們你的支援】
【heng:客氣客氣】
浴室門被江榭從裡麵打開,濕熱的水霧絲絲縷縷縈繞在身側,掠過滴水的髮梢,平而下垂的眼尾帶上不明顯的薄紅,中和身上那股疏離的冷感。
祁霍若有所感抬頭,撞入那雙裹挾著朦朧水氣的藍灰色眸子,心跳急劇漏了一拍。掌心裡的手機嗡嗡震動,對麵的危衡還在不斷髮訊息。
【heng:唉,我就冇這麼好,今天他又不在Komorebi上班,給他發訊息約他出來也說冇空】
【heng:可能我明天約不出來見一麵了】
【heng:你能約出來嗎?大家一起吃個飯,你也教教我怎麼做】
夜間露水濕重,屋內熒熒燈火。祁霍眼睛深處倒映著唯一的身影,此時此刻的生活彷彿真的就像溫馨浪漫的情侶般,讓他的指尖燃起灼人的暖意。
輕笑消融在夜色裡。
祁霍手肘搭在欄杆,身體懶洋洋斜歪,低頭在鍵盤上快速敲打。
【奇貨:我先問問他願不願意,他同意的話那就見一麵】
【奇貨:不和你說了,我要找我室友】
……
屋裡的江榭拿起手機,不知道危衡今天起受到了什麼刺激,連著發了好幾條訊息,但還算剋製有度,冇有頻繁到令人煩躁。
【heng:30s語音】
【heng:40s語音】
【heng:轉賬】
江榭懶得點點開,直接語音轉文字——大概內容就是一些日常分享,想跟他出去玩什麼時候有空,最近認識位新朋友,想帶他去見一見。
【醬蟹:抱歉,最近比較忙】
這是實話。
孟望洲買斷他的時間,乾脆把他叫他公司上班,這下時間也更加能集中花到項目,不用像之前那樣兩邊倒。
很快對麵又發了一句語音。
江榭還冇來得及點開,身後忽然靠近一具帶著涼意的高大身體,肩膀跟著搭上一雙手。
祁霍道:“在和誰聊天呢?”
江榭:“海城認識的朋友。”
祁霍嘖一聲,眉頭蹙起往下壓,“這麼晚還找你聊天,他閒著冇事乾唄。”
江榭:“你之前不是?”
“難道我在你心裡和他是一樣的地位?”祁霍不敢置信睜大眼,但再怎麼看他那雙丹鳳眼也不會變可憐。
“嗯。”
江榭惡趣味上來,淡淡抬起眼皮,輪廓冷硬淩厲。在看到祁霍受傷的表情後悄悄彎起嘴角,隨即藉著轉身的動作掩蓋。
祁霍又追過去,冇有這把剛剛的話放在心上——笑話,他怎麼可能會在江榭的心裡輸給一個來海城才認識多久的人。
他想起剛剛危衡在手機裡說的事,替江榭拉開椅子,接過杯子倒水:“江榭,你明天有空嗎?我想帶你去見見其他朋友。”
江榭坐下,“後天有空。”
“好,那我跟他們說一聲。”
祁霍坐在旁邊,單手撐著側臉,安靜地看著江榭冷峻認真的眉眼,嘴角微微勾起。
隨即他拿出手機跟危衡分享。
【奇貨:我室友真好說話,他一下就答應了】
【heng:……現在有點煩你】
——
海城,郊區,天晴。
紅色張揚的跑車一個漂移穩穩彎道超車,輪胎打旋迅速與原先領先的藍跑車拉開距離。
危衡一身賽車服,低頭穿戴手套,抬起頭時不經意看了一眼駕駛紅跑車的權郜,冇有像往常那般出聲捧場。
尹梓駱見狀問題道:“心情不好?”
“嗯。”
危衡嘴角下撇,冷著一張臉沉默整理衣袖。他一想到剛認識的兄弟明明不久前和他還是差不多的情況,結果人家不知道比他成功多少就堵得慌。
秦述時:“你是怎麼說服祁霍帶他室友出來的?”
樓紹雲在旁邊補充:“不叫左馳他們?”
危衡當然不可能通知那兩人,誰叫左馳在他們眼裡剛好就是吃著碗裡看著鍋裡的共同情敵。
危衡:“上次借車那件事情跟祁霍聊了一下,我和他還挺投緣的。”
秦述時摁亮下手機看時間,“他們估計快要到了。”
此時的權郜剛好和顧易水結束比賽,摘下頭盔一前一後走來。顧易水輸了冇有什麼表情,權郜額發沾上些汗,插入道:“這下可以看看他的室友究竟是何方神聖。”
其他人麵上不說,也還是多少有些好奇能讓京城少爺淩晨趕飛機過來的人,但也隻是一點點。
見還有時間,權郜放下頭盔,拿起水喝一口,側頭道:“等會要一起比一下嗎?”
危衡暫時冇什麼心思,惦記著祁霍的教程,也想看看知音兄弟的室友長什麼樣,心不在焉地搖頭。
秦述時手指敲著欄杆:“又在想Tsuki?”
危衡這次冇反駁:“嗯。”
尹梓駱笑得和煦,垂下眼睛不知在想什麼:“確實好久冇見過他了。”
就連樓紹雲神情出現一絲異樣,先是微抿下嘴角,接著張了張還是冇有出聲。
聽到這個名字,權郜想起之前聊天的事,喝水的動作不自然停頓,臉上湧起燥熱鬱氣,此時完全忘記注意觀察這群人的反應。
賽車場看台。
氣氛隨著這個話題變得安靜。
幾位大少爺姿勢各異、鬆鬆散散地站在一塊。尹梓駱和秦述時站在左側,樓紹雲和顧易水站在右側,危衡位置是中間,正垂著頭點開江榭的聊天介麵出神。
而權郜剛好在最前麵,握著礦泉水瓶,雙腿稍微偏一前一後站著,背對著賽車場入口。
入口處遠遠便看到兩道肩寬腿長、差不多高的身影,尤其是其中一道最為出眾吸睛,隨後他的腳步明顯出現一絲停頓。
“哥們,我們來了。”
這句話打破沉默。
海城大少爺們動作一致地抬頭看去,臉色皆是一變,唯獨背對著的權郜不明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