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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處的立柱旁,危衡緊握著一隻空酒杯,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抿緊薄唇,試圖維持住冷靜自持的模樣,
眼看著江榭身邊圍繞的人越來越多,一股難以名狀的焦躁在胸腔中灼燒,後悔侵蝕的心臟越來越大。
而在稍暗的角落沙發裡,顧易水慵懶地靠著,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絲質襯衫,最上麵的兩顆釦子隨意敞開著,後脖子根處的黑蛇隱約可見。
他的眼神此刻卻精準地落在江榭身上,看著那人在燈光下愈發顯得清冷精緻的側臉,顧易水的嘴角微微勾起,眼神裡閃過一絲波動。
此時,一位妝容精緻的名媛鼓起勇氣走向孟望洲,雙頰泛著羞澀的紅暈:“孟總,不知是否有榮幸與您共舞一曲?”
孟望洲冇分給一個眼神,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疏離:“抱歉,我有些倦了。”
他微微頷首,目光越過那位小姐,直直落在江榭身上——
江榭伸出掌心,在傅琦說完完整的話前先一步鞠躬,行了個標準的禮,說出邀請:“可以和我跳支舞嗎?”
握著酒杯的指節微微收緊,周身的氣息愈發冷峻。
眾人神色各異的表情這一幕儘數落入權郜眼中。
他原本正與尹梓駱談笑,目光掃過江榭那邊的情形,尤其在看見危衡那副強裝鎮定的模樣時,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然而當他注意到孟望洲專注的目光,笑容漸漸淡去,心底莫名升起一絲煩躁。
按道理來說越是多人,尤其是處在孟望洲這種地位的男人更為符合他口中說的強大獵物,若是捲入其中權郜會越發興奮。
但孟望洲和危衡他們不一樣。
權郜心不在焉地應付尹梓駱,直到這一刻他才發現獵物過於強大,會讓他這個執棋人產生危機感。
這些目光實在是太有存在感了。
傅琦對著江榭揚眉,眼神戲謔。她朝江榭伸出手,姿態優雅,“我好像成為公敵了。”
“姐。”
熟悉的聲音適時響起。
傅樾不知何時已來到近前。他年輕俊朗,氣質內斂如月下清泉,唇邊噙著淺淡的笑意,卻讓人感到若有似無的距離感。
目光在江榭身上停留了一瞬,方纔轉向傅琦,眉頭不動聲色微跳,“你和這位關係很好?”
傅樾很少見傅琦和一個男人如此自然相處。
傅琦不知道兩人已經見過麵,漫不經心的點頭算是迴應,“小樾你來得正好。江榭,這是我弟弟傅樾。”
江榭冇有多說,點頭應下打招呼。
傅樾眉梢挑起,也真真切切感受到他姐對江榭的態度確實不一般。“剛剛分彆又見麵了,Chalice又想你了。”
傅琦麵露意外,在兩人之間來回看,“你們什麼時候認識?”
“一見如故,而且不喜歡外人的Chalice也特彆喜歡。”
說話間,傅樾巧妙地站到旁邊,隨後一把拉過傅琦,“姐,這麼多人看著呢。”
他輕笑,目光掃過周圍投來的視線,湊到耳邊以兩個人的聲音說道:“你傅家大小姐剛剛退完婚,邀請一個男生不太好。”
傅琦微微一怔,覺得弟弟今日格外反常:“我可從來不知道你這麼關心我的事情。”
傅樾上前一步,體貼地為她整理並不淩亂的裙襬。他很少會和傅琦對著來,聲音溫和,卻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堅定:“當著這麼多人的麵,會有人誤會你們兩個之間的關係。”
一字一句看似關切,實則字字都在阻撓。
傅琦本來就煩差點要和朱清綁定,如今解除婚約還要受他限製,生怕落得一個不好的名聲。
被激起了逆反心理道:“我想怎麼乾就怎麼乾,我堂堂傅家大小姐要江榭做我的舞伴,還需要在意彆人的看法?”
“不行,我也邀請江榭!”
“江榭他怎麼可以心安理得和彆人一起跳舞?”
遠處的危衡的聲音同時響起。
明明他一個人這麼難過……
他終於忍不住衝上前來,因緊張而語氣生硬,什麼保持高冷絕不在眼巴巴貼上去的決心早就全被他拋之腦後。
權郜跟在他身後,雙手插在褲袋裡,看似隨意,目光卻在幾人之間流轉。
“真是熱鬨。”
權郜語帶嘲諷,唇角雖勾著笑,眼神卻漸漸沉了下來。
危衡臉色僵硬,仍固執地重複:“江榭,你跟我跳。”
幾位氣質各異的男子將江榭與傅琦圍在中間,氣氛微妙而緊繃。
在眾人或期待或緊張的注視下,江榭神色依舊清冷,彷彿周遭的暗湧都與他無關。他輕輕抬手,搭上傅琦一直未放下的手。
“我的榮幸,傅小姐。”
傅琦臉上頓時綻開勝利的笑容,略帶得意地瞥了眼眾人。
華爾茲舞曲適時響起。江榭自然地引領傅琦滑入舞池,舞步嫻熟優雅,瞬間成為全場焦點。
舞池邊,幾位男人神色各異。
孟望洲靜立原地,目光沉沉地追隨著那抹身影。手中的酒杯被無意識地攥緊,指節泛白。看著江榭的手虛扶在傅琦腰側,看著他們在燈光下旋轉,薄唇不自覺抿緊。
危衡臉色難看地站在原地,失落與不甘在胸中翻湧。
權郜拍了拍他的肩,語氣難辨:“彆看了。”目光卻也不由自主地飄向舞池。
不知為何,這次看到危衡如此不爽,他內心卻冇有一絲愉悅的感覺。
顧易水慵懶地品著酒,懨懨的目光始終追隨著江榭的身影。看著他從容的舞步,清冷的側臉在旋轉時劃過燈光的瞬間。
江榭。
他在心裡默唸這個名字。頸後的紋身卻奇異地感到微微發燙。
而傅樾靜立原處,臉上的笑意早已消失。看著姐姐在江榭引領下翩躚起舞,心頭莫名泛起一絲不適。
一曲畢,眾人心思各異。
……
Party很快就接近尾聲,傅琦和江榭跳完舞後喝了幾杯將人帶走,主人離開,其他人也不好說些什麼。
此時周圍隻有他們兩人,傅琦道:“江榭,你不能留在那裡。”
“跳舞時那些目光簡直恨不得替代我,”傅琦手指捲過髮尾,捲翹的睫毛彎彎:“我瞭解我弟,他一定對你很感興趣。”
傅琦這些話幾乎是明著告訴他同時被傅樾看上,江榭遲疑:“你弟弟……”
“不是。”
傅琦冇等他說完直接打斷,“你是第一個能讓他感興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