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琦看著朱清屈辱提拳,下意識後退,後背猝不及防地抵住一具富有安全感的胸膛。
眼前近在咫尺的拳頭,也被冷白漂亮的手單手接住。她視線停在肌肉線條微微繃緊的小臂,心跳驚魂未定地順著小臂抬頭往上看。
率先映入眼簾的是,鋒利的下頜骨,以及那雙冷淡沉穩的、微微下垂看向她的眼睛。
“是你……”
剛剛在門外遇到的男公關。
江榭收回穩住傅琦腰的手,燈光打在半邊臉龐,昏暗的陰影在下頜骨形成涇渭分明的切割線。
眼底緩緩出現一絲漫不經心的笑意:“打女孩可不是一個紳士會做的事哦。”
“你他媽是誰啊?敢攔我?”
朱清不敢置信這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男人竟然一把化解自己的招式,猛地抬頭怒目圓睜,發現是一個冇有在海城見過陌生的長相:
“傅琦找來的打手?敢打我信不信我讓你在海城混不下去?”
江榭平靜地對上對方的眼睛,冇有一點恐懼驚慌,“你確定要對一個女孩子動手?”
周圍的大少爺們饒有興趣地舉起酒杯,安安靜靜地欣賞這出免費的大戲,還冇見過有人敢在他們麵前說教這些。
其中危衡後腦勺枕在手臂,吊兒郎當吹了個口哨,朝江榭挑眉:“不錯哦。”
一時間分不清他是在說人不錯,還是這句話不錯。
可惜無論什麼意思,成為視覺中心的朱清隻覺得恥辱無比,特彆還是被一個來路不明的男人當著這群有頭有臉的好友麵前丟臉。
大男子主義的心理衝昏了頭腦,占據上風。朱清身體不受控製地挺起,抬頭推了把江榭:“跟我英雄救美是嗎?”
“等等——”
包廂門很快響起一陣腳步聲。
粉發公關顧不得懊悔鬼迷心竅進來,滿臉歉意快速走到朱清麵前彎腰鞠躬:“很抱歉,給您帶來麻煩,他不是這個意思。”
邊說一邊悄悄拉過江榭的衣角,暗示他彎腰道歉。
傅琦冷哼出聲,朱清親口承認找情人,反正目的已經達到。她也不是不知道之後會給江榭帶來麻煩。
頷首道:“今日就這樣吧,反正我纔不要你這種未婚夫。”
朱清渾身還沾滿黏膩的酒,特彆是褲子那塊濕了壓根見不了人。意識到一件事後咬牙切齒——
這女人根本不想聯姻,藉著這件事讓他當惡人,還順理成章的落得一個受害者的好名聲。
頓時從桌麵抄起一瓶開封的酒,迎麵朝傅琦臉上潑,“你特麼讓我挨瓶酒就這麼走了?”
傅大小姐第一反應就是妝不能花,下意識低頭側身。
高跟鞋又細又高,這個猝不及防的動作讓她腳一扭,要跌倒時,腦子裡麵隻剩下這件事——抓姦下次一定不要穿高跟鞋。
身體卻被穩穩扶住。
江榭動作極快地上前擋住,攙扶傅琦的胳膊,用後背擋住潑來的紅酒。
沾滿酒水的黑上衣濕噠噠,緊緊黏在後背,完美將這段精窄的身形勾勒出。因為江榭的動作,腰腹側的衣角上衣,露出小塊白皙的肌膚。
誘人的紅酒緩緩滑過,黑上衣和冷膚形成鮮明的對比。
昏暗朦朧的燈光往那一照,給畫麵帶來澀情靡爛的衝擊力。
江榭手臂同樣被潑了酒,酒正順著往下淌。與緊緻的手臂不同,手腕冇什麼肌肉,黛青色的青筋微微隆起,尺骨莖突明顯。
江榭注意到,冇有用臟了的手碰到傅琦,“小姐,您……”
見到這一幕的朱清氣來得更甚,特彆是身後那群人的目光全都往這看去,彷彿他不做點什麼就不算男人。
“今天的事你以為就這樣能善罷甘休了嗎?”他直接上前扯過傅琦另一邊手,扭頭對江榭拔高嗓子道:“還有你,我最後再給你一次機會,一定要多管閒事嗎?”
江榭冇有鬆開傅琦,臉上的神情分毫未變,冷峻的薄唇勾起:“我隻是在做我想做的事。”
隻需要一句話,一個眼神。
朱清已經忘記自己是要先對誰動拳,額角輕輕憤怒暴起,眼底充血的衝過去。
事情發生在一瞬間,不到片刻局勢發生變化。他被攥住手腕往後一扭,身體失去控製一般發生鈍痛,隨後整個人狼狽的被壓在沙發上。
五官猙獰地蠕動,鼻腔艱難呼吸,張開嘴勉強湧入大批大批的皮革味。
一個被他剛剛坐過的地方。
朱清嘴唇哆嗦一瞬,冷汗從額角冒出,脖子因為感到疼痛用力繃緊,血液倒流一路漲紅到耳根。
噁心,恥辱。
所有人的視線不由自主的被吸引過去,就連權郜也收斂住玩味的表情。
那雙手真是漂亮,少有的能將力量感和漂亮這個詞聯絡到一起。
黛青色的青筋從手背一路微鼓到手臂,肌肉緊緻的連著骨骼,輕輕鬆鬆地將人製服在沙發麪。
江榭垂下頭,漫不經心用力將掌心的頭壓在沙發麪。嘴上說著敬語,但那冇有語調的聲線絲毫聽不出歉意。
“很抱歉冒犯少爺您,條件反射。”
“你……”
被壓在沙發上的朱清艱難地蹦出一個字,像砧板上的魚無力撲騰。他對麵就是自己那群圈內好友,餘光恰好能看清斜上方權郜意味深長的笑。
這無疑是巨大的羞恥,特彆是當著未婚妻傅琦的麵,被她找來的人壓得無法動彈。
“你給我等著。”
傅琦久久盯著江榭出神,眼神是毫不掩飾的驚豔。回過神後,噠噠噠的踩著高跟鞋走到朱清麵前,乾脆利落甩了兩巴掌。
“想打我?”
“你給我記住,是我看你不順眼,有本事彆慫衝我們傅家來。”
紅色的巴掌印迅速在臉上浮起,臉頰火辣辣一頓抽痛。朱清那男人強大的自尊心碎了一地,拚都拚不起來:
“傅、琦,彆仗著有你弟就亂惹事。”
傅琦將髮絲撩到耳後,露出精緻高傲的半邊臉。一向嫌棄他人的大小姐這次冇有露出彆的表情,自然而然的挽過江榭的手。
即便黑皮裙沾上紅酒也絲毫冇有改變骨子裡的得體優雅,她露出一個笑,補過的口紅顏色豔麗張揚:“我們走吧。”
江榭微笑頷首,慢條斯理地鬆開鉗製的動作:“一切都聽您的。”
轉身離開時,他隨意地從不遠處沙發英俊矜貴的大少爺們掃過。
這些人動作姿勢各異,但眼神無一例外地都緊緊凝視江榭,直到那扇包廂門將身影隔絕,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