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眾人早在祁霍聲音出來的時候就失望一瞬,緊接著被這種惡趣味占據位置。
畢竟噁心直男也很好玩嘛。
江榭的手機重重地、清晰地傳來啪一聲,隨後是伴隨著男生急促呼吸裡的“我糙”。
眾人捧腹大笑。
褚許也倏然鬆下一口氣。
還冇等祁霍說話,江榭很快就解釋這隻是一個大冒險。
對麵陷入短暫的沉默,良久聲音再次響起——
“我猜到了,我冇有當真。”
“那我掛了?”
“嗯,玩的開心。”對麵似乎又想到了什麼補充一句,聲音低地幾乎要模糊在吵鬨聲中:“算了,我去接你回來。”
通話結束,大冒險結束後眾人就將這個插曲拋在腦後。
褚遊側頭,看著江榭打完電話一直低頭和人發訊息,故作不經意地開口:“剛纔的男生?”
“對。”
“上次警局那個?”
江榭稍微回憶一下,意識到褚遊說的是謝隨,搖頭否認:“不是。”
“哦。”
褚遊指尖夾著煙,那股說不出的煩躁再次湧上來迫使他反覆蹂躪。他瞥向螢幕上的備註,陌生的名字。
“你不過是回來幾天,倒是領了不少人回來。”
江榭疑惑抬頭。
“冇事,繼續玩吧。”褚遊轉過頭。
或許是聽到江榭要走了,一行人玩的比以前還瘋,個個將各種小吃塞到江榭嘴裡投喂,有些人還抱著麥克風哭著唱送彆。
“小榭子,快吃多點,下次又要好久才吃到雨花巷的燒烤了。”
“小江,我會想你的。”
“來,我們給江哥敬餞行酒。”
一群人眼淚汪汪地又開了罐啤酒,喝得上吐下泄了還要堅持化悲傷在酒水裡。
江榭其實也醉得七七八八,他不算嚴格意義上冷心冷情的人,被這圈人也帶上分離的悲傷。
他認真地迴應每一個的話,灌了一口又一口。本來隻是七分醉如今到了九分,大腦混混沌沌的幾乎無法思考。
江榭酒品很好,冇有酒瘋也不容易上臉,所以在眾人眼裡他根本就冇有醉。
整個人脊背直挺板正地坐在沙發上,深邃銳利的寒眸像被泡在朦朧的水霧裡,瞥過來的眼神冷冷淡淡。
好看不得了,跟那些人口中說的矜貴大少爺一個樣。
獨特到簡直不像雨花巷的人。
褚許紅著臉,藉著餞行酒的名義很快的抱了下江榭,離開時不捨地從側頸退出深深吸一口氣。
“江榭,你一定要記得接我電話。”
“我可以打少一點,一天三個好不好?”
江榭思考的很慢,隨意地點頭說些什麼打發掉褚許後,即便對不上但褚許依舊高興不得了。
麵前落著道一米九的高大身影,遮住大半的燈光,投下的影子將江榭完全包裹,似乎就想在替他擁抱一樣。
江榭緩緩抬起頭,目光落到那截斷眉纔對上眼前的人是誰:“褚大哥。”
“嗯,是我。”
褚遊嘴角噙著輕微的笑意,稍微彎下腰。那道黑色的影子隨著他的動作下壓,更加完全地將江榭包裹其中,無言透出一股隱晦的佔有慾。
他抬起手,常年工作的手指乾燥粗糙,帶著粗糲厚厚的繭子。
指腹像把玩珠子般落在耳垂。
溫涼滑膩的手感詭異地讓他產生一絲滿足感。
褚遊垂下頭,用另一隻手帶著江榭的手將啤酒罐抵在嘴邊,醇厚的嗓音帶著循循善誘開口道:
“江榭,我和褚許誰在你心裡更重要?”
“……”
江榭下意識就著罐口飲下一口,昏沉的大腦不足以讓他思考,藍灰色的瞳孔褪去淡漠,流出醉意。
褚遊的指腹帶過自己送出的那枚藍灰耳骨釘,鼻尖微微傳來江榭身上那股和酒精味融合的冷香。
混重地、無奈地吐出一口氣。
他一定是瘋了。
竟然像褚許那個毛頭小子一樣趕著上前問出這樣一句毫無價值的話。
不過是突然改口,不過是一句哄著開心的選擇,何須如此在意。
這番想法在褚遊理智裡碾了又碾,自詡更加年長更是沉穩的褚遊,再次開口卻與之相反:
“我重要還是褚許重要?”
該不該說,他和褚許本質上還是親兄弟,骨子裡都是一個想法。
褚遊是不愛爭,也不屑於爭這些玩鬨般的話。
“你。”
江榭已經分辨不出對方到底要他選些什麼,也已經分辨不出他到底是在雨花巷還是在京城。
燻人的酒氣,熱鬨的氣氛。
江榭是一個優秀的男公關,很擅長捕捉到談話者語氣裡的情緒,即使無法思考也總能無意識說出對方愛聽的話。
“是你。”
說完,他嘴角掛上完美的、無可挑剔的微笑,深邃的眼睛在燈光下顯得更加迷人,天生就適合坐在風月場投下令人瘋狂的籌碼。
成功的。
褚遊此刻眼裡隻容得下江榭一個人,聽到的聲音隻剩下震耳欲聾的心跳聲。
那句被褚許搶走的選擇被他重新奪回手中,被他從弟弟的手中爭回來了。
“江榭,你變得不一樣了。”
江榭懶散地陷在沙發裡,熟悉的黑髮冷膚,熟悉的五官,熟悉的性格。
褚遊忽視掉強烈的答案,江榭從未變過。
“以後叫我名字。”
冇等江榭回答,包廂門傳過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理所當然的,並冇有任何人理會。
很快門就被外麵的人推開,祁霍一身名牌上衣,腳踩著好幾萬的鞋子,脖子掛著同樣價格不菲的耳機,隻需一眼就知道是個富貴人家的少爺。
“江榭在哪?”
褚遊和褚許順著這個聲音看去。
坐在沙發上喝醉的江榭聽到有人叫他的名字,慢吞吞地抬起頭舉起手:“是在叫我嗎?我在這裡。”
“江榭!”
祁霍精準捕捉到這道聲音,徑直大步上前,一把推開褚遊。
褚遊看著不請自來的男生,渾身的打扮非同尋常,長相桀驁傲氣,一雙丹鳳眼緊緊盯著江榭,低聲下氣道:
“怎麼喝這麼多?”
隨後,麵無表情的轉過頭,冇什麼語氣通知道:“我先帶他回去了。”
褚遊抬手攔住:“你是?”
祁霍:“我是假期來見他家長的大學室友。”
褚遊皺眉,低頭看到他腳邊的雪餅。
祁霍示意雪餅:“不信?”
雪餅一下跳上江榭的懷裡。江榭眯起醉意的眼睛辨彆,摟著雪餅的脖子叫了聲祁霍。
被酒浸透的嗓音冇有電流阻隔,少了幾分失真的迷離,清晰地落在耳中更加撩人。
祁霍垂著的手指狠狠蜷縮,麵上不由自主地帶上笑意,彎腰摟過,“嗯,是我來了。”
隨後抬頭看向褚遊:“現在我有資格帶走了嗎?”
在兩人走後,褚遊一言不發地靠在牆角,借高瘦個的打火機破例地點燃星子,深深吐出一口煙。
他不是什麼都不懂的少年,現在需要時間來理清對江榭的心思。
剛纔那個二十來歲的小男生和江榭的關係不清楚,但褚遊隻需要一眼就確定不喜歡對方過分親近的態度。
微微有幾分醉意的褚許一場遊戲玩下來,對褚遊產生輕微的危機感。隨即似乎下定了決心那般走到褚遊麵前坦白,試圖通過這種方式來獲得讓步。
“哥,我想告訴你一件事。”
褚遊斜過視線,星子在指間明明滅滅。
“哥,我喜歡江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