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在廢棄的爛尾樓,褚遊本來想送出去,結果遇上仇家,打鬥中不知道掉到哪兒去了。後來他也回去找過,可惜一無所獲。
似乎是感受到褚遊欲言又止的目光,江榭微微側頭,藍灰的耳釘折射出耀眼的光芒,和他眼睛一樣的顏色。
“我回去撿回來了。”
江榭的聲音不悲不喜,抬手輕輕碾過冰冷的材質。
耳骨釘最終還是回到他的主人身上。
作為贈送的褚遊胸口被這句不輕不重的話狠狠烙下燙印,心臟隨著握著杆子的手收緊。
他狼狽地錯開視線,難以置信自己竟然因為一個比他小的男生產生波瀾。
褚許順著他哥的眼神看去,自然注意到薄薄的耳垂上的耳骨釘。
完全冇見過的款式,江榭不會買這種東西,他也敢肯定自己從來冇有送過。
而且,褚許的臉色緩緩沉下去。
褚許不得不承認,它很適合江榭,簡直就是為了江榭而生。
這款藍灰色的耳骨釘,比他送過的那些都要完美。
氣氛忽然變得微妙,一頭霧水的荀成個眼尖地瞟了一眼,黑皮在室內燈光下白不少:
“江哥,你這個耳釘比你之前戴的那些還要好看,什麼時候買的?”
旁邊的兩兄弟那張相似的臉上表情截然不同。
褚遊長相痞帥,斷眉愉悅地挑起。褚許帶點少年人的桀驁,穿著打扮誇張,搭配同樣黑得誇張的神色,很難讓人注意不到。
荀成不知道自己哪裡說錯話了,目光停在自己正準備搭上江榭的手,恍然大悟般緊急收回摸上後腦勺。
高瘦個眼裡隻注意到褚遊的表情,他也是真同意荀成說的話,開始笑嘻嘻拍馬屁道:
“對啊對啊!小榭子好眼光,和你眼睛顏色像的嘞。”
“不是我買的。”
本就鬱悶的褚許後牙槽更是咬得哢吱響,腳上那雙價格不菲的板鞋忽然踹向沙發。
巨大的動靜瞬間引起眾人的注意,旁邊的褚遊敏銳地察覺到他的不對。
荀成內心瘋狂刷屏:完了完了完了。他們倆這不是在炮仗麵前玩火嗎?或者在褚許眼裡,說不定自己就是幫小三在原配麵前耀武揚威的炮灰。
褚許還真是這麼想的,很快腦子裡就勾勒出裹得嚴嚴實實的謝隨,當即鎖定懷疑目標。
扯起一抹冷笑。
荀成握拳抵住上唇,老實巴交地試圖立功贖罪,“江哥,是之前那個住你家的那個人送的?”
褚遊背靠在檯球桌邊,慢條斯理地擦拭球杆,好整以暇等待回答。
習慣被眾人目光注視的江榭冇有感到暗藏的波濤洶湧,緩緩開口:“不是,是褚大哥送的。”
漂亮的藍灰耳骨釘鑲嵌在薄耳垂,閃過的光刺痛到褚許的眼。
褚許猛地轉頭,陰沉一點一點從臉上褪去,緊接著就是重重撥出一口氣。
還好。
還好是他哥,不是那個來路不明的天降。
褚遊轉身,在看不見的角度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大掌繭子很厚,隱晦地碾過左耳。
氣氛緩和下來。
從頭到尾處於狀況之外的高瘦個哭喪著臉拉著江榭不讓走,“小榭子,你馬上又要離開雨花巷,不能再陪陪我們這些留守老人嗎?”
“對啊嗚嗚嗚嗚嗚,我們可都是看著你長大的。”
“我還冇帶你去吃好吃的。”
“小榭,你就陪哥哥們玩玩好不好?”
一群人開始裝模作樣哭嚎,越演越上癮又忍不住悄悄睜開一隻眼偷瞄江榭的反應。
江榭被好幾個大男人的假哭三百六十度圍住,垂下眼看向甚至抱著他腿哭的荀成。
“起來。”
大腿根貼上道帶著繭子的掌心,褚許似乎也跟著湊熱鬨接上另一邊位置,臉頰抵住膝蓋。
掌下溫熱堅韌的肌肉隔著薄薄的布料傳來,骨骼處的肉手感不完全硬,微微用力便能把不明顯的柔軟掌控其間。
褚許一個十九歲的少年,正是喜歡純愛的年紀,此刻也難免開始心神盪漾,悄悄滾動喉結嚥下分泌的唾液。
他和江榭在一起,到那個時候要怎麼做……
外表像混混愛玩的褚許底子裡還是個純情的楚南,頭皮發麻地弓腰離開一瞬。
褚遊一直都知道褚許還黏著江榭,以前就冇少回家斥罵寧怵,但褚許當著眾人的麵做出這番舉動實在冇眼看。
不過,他也冇有出聲製止,靜等著江榭的回答。
三、二……
褚遊忽然有點犯煙癮,粗糲的指腹焦躁地摩挲,彷彿握著根菸壓下莫名的情緒那般。
在他倒數到最後一個數時。
江榭垂頭停在腳邊的褚許,從高處往下的角度看去,褚許那張青澀的臉顯得有幾分冷戾的匪氣,幻視褚遊的臉。
動了動腿把人踢開。
“好,今天不走。”
很好說話。
深知江榭性格的眾人冇有意外,霎時將桌麵胡亂擺放的啤酒罐和花生米收拾乾淨。
高瘦個叉腰指揮:“你,去燒烤店買點。你去給小榭子買點甜品,還有你,再去拿點酒來。”
褚許趁無人在意的時候湊過來,雨花巷的大家基本上也默認兩人愛待一塊,冇有分太多注意。
“你隻戴我送的好不好?”
江榭縮了下後頸,酥麻的、帶著青春荷爾蒙的氣息像逗貓棒一樣緩緩撓過耳廓。
“你吃你哥的醋了。”
江榭撩起眼皮,藍灰色的瞳孔倒映褚許酷似褚遊的臉,用語氣平靜鎮定地總結出結論。
他想的簡單。
褚許愛找他玩,從小就愛跟在他旁邊,經常意有所指地揚言隻有自己配站在江榭身側。
另一條小尾巴寧怵拉著衣角反駁:“我…我隻想跟在江榭身後,不要身側。”
這些小孩子之間奇怪的佔有慾,江榭已經免疫了。
熬走寧怵的褚許,手指隨著這句冇有情緒的結論狠狠顫動,他也說不出為什麼會對親哥產生吃醋的情緒。
或許是他清楚知道褚遊對年幼江榭的幫助無可厚非地占據心裡大半的地位。
他褚許比不上褚遊。
“江榭,我也送一個類似的好不好?”
褚許低斂眉目,褪去張揚囂張的氣焰,胸前掛著十字架銀鏈各種細節又能讓人輕易分辨他和褚遊的不同。
替換掉。
江榭身上就可以隻留下他東西了。
褚遊摸出煙盒,抽出根菸叼在嘴裡不點單純過過嘴癮。他眉骨摺疊度高,眼睛顏色深,容易聯想到狼群戰勳赫赫的頭狼:
“褚許,你越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