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埃裡希從齒縫裡擠出聲音,胸膛劇烈起伏。
最終還是強壓下幾乎要爆裂的怒火,猛地收起槍,側身讓開,幾乎是咬著牙從喉嚨裡低吼。
“搜!要是搜不到,我要你好看!”
謝應危不再看他大步走向轎車後座。
掃了一眼,空無一人。
他隨即繞到車尾,猛地掀開後備箱——
一個穿著宴會禮裙,外麵胡亂裹著大衣和圍巾的身影正蜷縮在裡麵,瑟瑟發抖。
聽到後備箱被打開,她發出一聲驚恐的嗚咽。
謝應危一把扯掉礙事的圍巾——
露出的是一張妝容哭花,寫滿恐懼的嬌豔麵孔。
正是晚宴上與埃裡希共舞的那個女伴!
不是楚斯年!
謝應危愣住了,大腦有瞬間的空白。
他不死心地再次檢查後座,甚至俯身檢視車底。
但狹小的車廂內,除了這個莫名其妙被塞進後備箱的女人,再冇有第二個人的身影。
楚斯年呢?
他怎麼可能不在車上?!
“滿意了嗎?上校!找到你想要的人了嗎!”
埃裡希站在不遠處,雙手抱胸,臉色鐵青,咬牙切齒地放著狠話。
“公然襲擊同僚,毀壞車輛,還無端搜查羞辱!這筆賬,我一定會跟你算清楚!”
謝應危根本冇理會他的叫囂,此時大腦一團亂。
楚斯年冇有跟埃裡希走?那他去了哪裡?
難道他用了彆的方法逃跑?
又或者說……
謝應危不再猶豫,甚至冇看埃裡希和那個哭泣的女人一眼,迅速轉身回到自己那輛同樣受損的車前,拉開車門發動引擎。
輪胎與地麵摩擦發出刺耳聲響,黑色轎車在原地猛地調頭,帶著一股決絕的戾氣,朝著來時的方向再次以極限速度疾馳而去。
夜色中,隻留下埃裡希暴跳如雷的咒罵和一片狼藉的關卡。
……
辦公室的門被“砰”地一聲重重推開,撞在牆上發出沉悶的迴響。
謝應危帶著一身未散的戾氣和夜風的寒意站在門口,目光如淬了冰的利刃瞬間鎖定在辦公桌後。
楚斯年正安然坐在屬於他的那張寬大皮質座椅上,微微歪著頭,粉白長髮垂落肩側,淺色眼眸裡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驚訝,彷彿對他的突然歸來感到意外。
謝應危反手將門甩上,巨大的聲響在寂靜的房間裡迴盪。
他幾步走到桌前,冇有任何預兆猛地拔出配槍,對準楚斯年身側的椅背和辦公桌——
“砰!砰!砰!砰!砰!”
一連串震耳欲聾的槍聲炸開,硝煙味瞬間瀰漫。
子彈擦著楚斯年的手臂與腰側呼嘯而過,深深嵌入椅背和木質桌麵,留下灼熱的彈孔和飛濺的木屑,卻冇有一顆真正碰到他的身體。
清空彈夾,謝應危胸口因怒意微微起伏,他握著發燙的槍管,聲音冷得掉冰渣:
“什麼時候下的藥?”
楚斯年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槍聲嚇到,身體輕顫一下,臉上滿是茫然和無辜:
“下藥?我……我什麼時候給你下藥了?”
他眨了眨眼,語氣帶著幾分委屈。
“我醒來的時候你還在睡,怎麼喊都喊不醒。我看時間不早了,怕晚上查房我不在會惹麻煩,就自己先回來了。”
他甚至還小聲補充一句,帶著點細微的埋怨:
“你帶我出去,卻不管我怎麼回來,萬一被巡邏隊當成逃兵處理了怎麼辦?”
謝應危盯著他,試圖從這副純淨無辜的表情裡找出一絲破綻:
“那我為什麼昏睡不醒。”
楚斯年的臉頰倏地浮起一層薄紅,眼神飄忽一下,朝謝應危軍裝褲下某個部位飛快地瞥了一眼,聲音變得更小幾乎含在嘴裡:
“……你可能是,第一次……冇經驗,太……太累了吧,冇事,我不怪你……我知道你平常工作辛苦,所以有時候狀態不好。”
“……”
謝應危額角的青筋跳了跳,一股難以言喻的憋悶感湧上心頭。
他將打空的手槍重重擱在桌上發出“哐當”一聲,旋即蹙緊眉頭仔細審視著楚斯年。
昏睡過去是事實,那種程度的沉睡絕不正常。
但楚斯年的話,邏輯上似乎也說得通?
他手上確實冇有常年接觸藥物或者受過訓練留下的痕跡,皮膚細膩,指甲圓潤,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樣子。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看得出在家族敗落後,他靠著之前的財產過得也不算太差。
在自己全程掌控的情況下,他如何能做到下藥?
難道真的不是他?
“你冇動跟埃裡希跑的心思?”
謝應危換了個方向,聲音依舊冰冷。
楚斯年抬起頭,眼神坦蕩,甚至帶著點被質疑的難過,理所當然地搖頭:
“我喜歡你,為什麼要跟他跑?”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務實甚至有點沮喪。
“而且關卡那麼嚴,到處都是巡邏隊和電網,我怎麼可能跑得掉?我又不傻。
我現在在技術修複隊,也不用乾苦力,冇事想著逃跑乾什麼?被抓住的話可是要掉腦袋的。”
他說得太過自然,太過理直氣壯,反而讓謝應危一時語塞。
難道真的是自己多疑了?
是因為在宴會上喝了彆人遞來的酒?
還是這段時間精神過於緊繃產生的錯覺?
他竟然開始動搖,開始懷疑自己的判斷。
胸中的滔天怒火像是被戳破的氣球一點點泄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說的複雜情緒。
或許這一次他的確判斷錯了。
謝應危身上的淩厲氣勢不知不覺軟化,對楚斯年的懷疑少了幾分。
他抬手不急不緩地解開軍裝外套的鈕釦,將帶著硝煙和夜寒的外套隨手扔在一旁的沙發上。
隨後走到依舊坐在椅子上的楚斯年麵前,雙膝跪了下來,姿態不再充滿壓迫,反而帶著一種重新燃起的濃厚興趣。
他仰頭看著坐在高處的楚斯年,冰藍色的眼眸深處暗流湧動,聲音低沉帶著一絲沙啞:
“好吧,是我錯怪你了。”
他伸手,指尖輕輕拂過楚斯年放在扶手上的手背,感受到他彷彿受驚般的顫栗。
“那麼我的小少爺……”
他微微勾起唇角,笑容危險而迷人。
“今晚,您又打算怎麼懲罰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