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鷹峽地勢險峻,兩側山崖陡峭,如同巨鷹收攏的雙翼隻留下一線天光。
此刻這狹長的穀地卻成了血腥的囚籠。
謝應危率領的數百輕騎被數倍於己的契丹精銳死死圍困在此。
他們且戰且退試圖撕開一道口子,但契丹人如同嗅到血腥的狼群攻勢一波猛過一波。
箭矢如蝗,刀光如雪,不斷有大啟將士慘叫著倒下,鮮血染紅了枯黃的草地和冰冷的山石。
謝應危玄色鎧甲上已佈滿刀箭劃痕和飛濺的血汙,他手持一杆烏黑長槍如同煞神附體,槍出如龍,每一次揮掃突刺必帶起一蓬血雨,收割著契丹士兵的生命。
他眼神冰冷銳利不見絲毫慌亂,隻有沸騰到極致的殺意。
周圍親兵也個個悍勇,以身為盾死死護在陛下週圍,用生命築起最後一道防線。
然而寡不敵眾的劣勢愈發明顯,包圍圈在不斷縮小。
就在這時契丹軍陣如同潮水般向兩側分開,一名身著華麗狼裘,頭戴金冠的中年壯漢,在一眾精銳護衛下策馬緩緩來到陣前。
他麵容粗獷眼神桀驁,正是契丹首領——耶律辛。
“謝應危!”
耶律辛聲如洪鐘,帶著勝券在握的倨傲用生硬的官話喊道:
“冇想到你也有今日!當年你屠我城池殺我子民,可曾想過會葬身在這落鷹峽?此處便是你的埋骨之地!”
謝應危勒住躁動的戰馬,抬手抹去濺到臉上的血珠,目光如寒冰利箭射向耶律辛,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輕蔑的弧度:
“耶律辛,就憑你這藏頭露尾隻敢設伏的鼠輩也配做朕的對手?想取朕的性命儘管放馬過來,看看今日到底是誰的埋骨之地!”
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穿透戰場的威嚴與力量,讓原本有些低迷的大啟將士精神為之一振。
耶律辛被他的輕蔑激怒,臉色陰沉厲聲道:
“死到臨頭還敢嘴硬!給本王殺!取謝應危首級者,賞金萬兩!”
重賞之下契丹士兵如同打了雞血,更加瘋狂地撲了上來。
謝應危不再多言,長槍一振再次殺入敵陣。
他深知此刻任何言語都是徒勞,唯有死戰方有一線生機。
他槍法淩厲霸道,將一身武功發揮到極致,槍影過處人仰馬翻。
一名契丹將軍看出他久戰力疲,覷準空檔獰笑著揮舞沉重的鐵骨朵,帶著惡風朝他左肋猛砸過來!
這一下若是砸實,肋骨儘斷都是輕的。
謝應危甚至冇有回頭,聽風辨位,握槍的手臂肌肉猛然賁張,那杆烏黑長槍如同活物般向後毒辣一戳!
並非格擋,而是以攻代守,槍尖後發先至,精準無比地刺入那人因發力而微微敞開的腋下甲冑縫隙!
“噗嗤!”
槍尖入肉直透肺腑!
前衝的勢頭戛然而止,臉上的獰笑瞬間化為難以置信的痛苦與恐懼,鐵骨朵無力垂下。
謝應危手腕猛地一擰一抽,帶出一蓬混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看也不看轟然倒下的屍體,長槍已然收回。
順勢一個橫掃千軍,槍桿帶著沉悶的破空聲將側麵兩名試圖偷襲的契丹刀手連人帶刀掃飛出去,骨骼碎裂聲清晰可聞。
他剛收回槍,頭頂勁風壓下!
一名契丹騎兵藉助馬勢高舉彎刀,力劈華山般朝他頭顱斬落!
謝應危不退反進,猛地一個矮身側滑險之又險地避開刀鋒,彎刀擦著他的肩甲劃過帶起一溜火星。
與此同時他手中長槍如同毒蟒出洞,自下而上,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狠狠刺入戰馬相對脆弱的腹部!
戰馬發出一聲淒厲悲鳴人立而起,將騎兵狠狠甩落。
謝應危根本不給對方落地反應的機會,槍尖順勢向下一劃一挑,騎兵尚未站穩咽喉便被冰冷的槍尖劃開,鮮血如瀑噴湧嗬嗬倒地。
連殺四人不過呼吸之間,謝應危氣息仍平穩,握槍的手穩如磐石。
他猛地一個迴旋,長槍劃出一道致命的圓弧,將兩名試圖從他背後靠近的契丹士兵逼退,槍尖在他們胸前鎧甲上劃過,留下深深的白痕,火星四濺。
他彷彿不知疲倦不知疼痛的戰鬥機器,每一次出手都用最直接的方式收割著生命,硬生生在潮水般的敵人中殺出一小片血腥的真空地帶。
他身邊的親兵也爆發出最後的血勇,嘶吼著與敵人搏命,用身體為陛下擋開致命的攻擊,不斷有人倒下,但立刻又有人補上位置,死死守住這最後的方寸之地。
慘烈的廝殺持續著,每一息都有人喪命。
謝應危能感覺到體力的飛速流逝,手臂因過度發力而微微顫抖,呼吸也變得粗重。
然而敵人實在太多了。
他每一次揮槍,每一次格擋,都在消耗著本已不多的體力。
鎧甲下的傷口在崩裂,鮮血不斷滲出,動作雖依舊淩厲卻已能看出細微的凝滯。
可他眼神中的凶光卻愈發熾盛,如同困於籠中欲要撕碎一切的猛獸,那杆烏黑長槍依舊是他最鋒利的獠牙,誓要在倒下前飲儘仇敵之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