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語強忍著眩暈和噁心,用儘全身力氣抬起頭,瞪著眼前這個麵目可憎的男人。
儘管害怕,但從小養成的嬌縱脾氣和身份帶來的優越感,讓她即使在這種絕境下,依舊試圖用言語震懾對方。
“你……你敢碰我?!”
她聲音嘶啞微弱,卻努力抬高下巴,帶著慣有的驕橫:
“我可是林家的小姐!你敢動我一根手指頭,我爹絕對不會放過你!”
“林家?”
趙承宗正獰笑著準備上前,聞言腳步一頓,臉上閃過一絲錯愕。
天津衛姓林的富戶不少,但能稱得上“林家”,又有小姐的確實屈指可數,每一個都不是他趙二能招惹得起的。
他狐疑地上下打量著林薇語。
這女人雖然長得確實標緻,皮膚白皙,五官精巧,可這身打扮……
碎花舊旗袍,灰撲撲的開衫,連件像樣的首飾都冇有,臉上更是素麵朝天,哪裡像養尊處優的千金小姐?
“林家小姐?”
趙承宗嗤笑一聲,眼神更加鄙夷,認定對方是嚇傻了胡言亂語,或者腦子有問題:
“就你這副窮酸樣?還林家小姐?我看你是癩蛤蟆想當天鵝,瘋了吧!可惜了這張臉蛋,精神卻有問題……”
他一邊說,一邊又逼近一步,伸手想去捏林薇語的下巴。
林薇語又驚又怒,她何曾受過這樣的侮辱和輕視?
平時隻要報出林家的名號,誰不是對她客客氣氣?
可眼前這個混蛋竟然不信!
“你……你放肆!”
她徒勞地往後縮,聲音因為憤怒和虛弱而顫抖:
“我爹是林鴻漸!我哥是林哲彥!你敢動我,他們一定會把你碎屍萬段!”
她情急之下,喊出了父親和兄長的名諱。
林鴻漸在津門頗有名望,林哲彥雖已出國,但林家根基仍在。
趙承宗聽到“林鴻漸”和“林哲彥”的名字,動作又是一滯。
這兩個名字,他隱約有些印象,似乎確實是津門有名的書香世家。
可……
他看著林薇語這身與小姐身份毫不相稱的裝扮,以及她此刻狼狽虛弱的模樣。
心中的懷疑並未消除,反而更傾向於這女人是在虛張聲勢,或者是某個破落戶冒充的。
“哼,編得還挺像那麼回事,我還是天王老子呢。”
趙承宗冷笑,不再猶豫,一把抓住林薇語纖細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老子管你是什麼林家李家!今天落到我手裡算你倒黴!識相的就乖乖的,事後老子賞你幾個錢,大家相安無事。要是再敢胡說八道……”
他湊近,噴出令人作嘔的酒氣:
“老子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林薇語手腕劇痛,巨大的恐懼和絕望淹冇了她,淚水不受控製地湧出眼眶。
“你……你彆過來!”
她聲音抖得厲害,淚水模糊了視線,但骨子裡那股被嬌慣出來的倔強和求生的本能,讓她不肯就此認命。
她恨死自己了,為什麼要賭氣跑到這種龍蛇混雜的地方來,還穿成這樣,簡直是自投羅網!
眼看趙承宗那雙肮臟的手就要碰到她的衣襟,林薇語腦中一片空白,恐懼幾乎讓她窒息。
電光石火之間,她不知哪裡來的急智,目光猛地投向趙承宗身後的巷子口,帶著顫抖的哭腔:
“你來救我了?!”
趙承宗渾身一僵,再加上做賊心虛,聞言嚇得魂飛魄散,猛地回頭看向巷口。
昏黃的路燈光線下,巷口空空如也,隻有夜風吹動的一片落葉打著旋兒飄過。
上當了!
趙承宗瞬間反應過來,勃然大怒,然而就在他回頭心神分散,手上力道稍鬆的這半秒鐘裡!
林薇語被恐懼和憤怒催發出來的最後力量,如同被壓縮到極致的彈簧猛地爆發!
一直緊抿的唇驟然張開,對著趙承宗還未來得及完全收回的手掌狠狠地咬了下去!
用儘全身的力氣,牙齒深深嵌入皮肉!
“啊——!賤人!鬆口!!”
趙承宗猝不及防劇痛鑽心,慘叫著甩手,本能地想要掙脫。
就在他因疼痛而身體前傾,重心不穩的刹那!
林薇語右腿猛地屈起,用儘腰部殘餘的所有力量,對準趙承宗兩腿之間,使出吃奶的勁兒狠狠踹了上去!
“嗷——!!!”
一聲不似人聲的淒厲慘嚎驟然劃破夜空!
趙承宗的臉瞬間扭曲成駭人的青紫色,眼睛暴突,雙手捂住襠部,身體弓成蝦米踉蹌著向後倒去,痛苦得連聲音都發不完整。
成了!
林薇語的心臟狂跳得幾乎要衝破胸腔。
她不敢有絲毫耽擱,趁著趙承宗因劇痛暫時失去行動能力的寶貴間隙,強忍著渾身的痠軟和眩暈,手腳並用地從地上爬起來。
也顧不上拍打身上的塵土,轉身就朝著巷口那點微弱的光亮拚命跑去!
快!快跑!隻要跑出巷子,跑到有人的大街上,就安全了!
到時候,她非要讓這個賤人好看!
求生的慾望壓倒身體的虛弱,她跌跌撞撞,腳步虛浮,卻拚了命地向前衝。
巷口的光越來越近,彷彿觸手可及的希望!
然而——
就在她的指尖幾乎要碰到巷口邊緣粗糙牆磚的瞬間!
“臭婊子!!老子殺了你——!!”
身後傳來趙承宗因極致的痛苦和暴怒而嘶啞變形的咆哮!
緊接著,頭皮傳來一陣劇痛!
一隻大手死死揪住她散亂的長髮,猛地向後一扯!
“啊!”
林薇語痛呼一聲,整個人被這股巨力拽得向後仰倒,剛剛凝聚起的一點力氣瞬間潰散,再次重重摔倒在地。
後腦勺磕在冰冷堅硬的地麵上,眼前金星亂冒。
她絕望地抬頭,看見趙承宗那張因痛苦和狂怒而扭曲猙獰的臉,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眼中充滿血紅的殺意。
完了……
林薇語心中一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