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姨太接過話頭,語氣滿是過來人的瞭然:
“對啊,我們應危也是大人了。想想當初大帥把你從戰場上撿回來的時候,誒喲,瘦得跟豆芽菜似的,才這麼一丁點高!”
她用手比劃了一個矮矮的高度。
“這一轉眼,都長成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了!年輕人,血氣方剛,生龍活虎的,我們懂,都懂!”
四姨太掩嘴笑道:
“隻是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眼光不錯嘛!能入我們應危的眼。
應危啊,你現在身份不一樣了,談戀愛不用偷偷摸摸的,大大方方的嘛!”
五姨太和六姨太年紀輕,也跟著起鬨:
“就是!少帥,快說說,是哪家的小姐?”
“我們給你做主!保管把婚禮辦得風風光光的!”
“你也該成個家了,大帥早就盼著呢!”
謝應危被這劈頭蓋臉,邏輯混亂又資訊量巨大的“催婚+八卦”組合拳打得有點發懵。
他皺了皺眉,試圖理清頭緒:
“幾位母親,你們在說什麼?什麼姑娘?我並冇有……”
“哎喲!還害羞了!”
大姨太一拍手,打斷他的話。
“我們都看見了!你那車後座上有口紅印兒呢!嶄新的,嫣紅嫣紅的!哎喲喂,你們年輕人玩得可真夠……
那啥姿勢才能在車後座弄上口紅印啊?”
她說著,還用手肘撞了撞旁邊的二姨太,兩人交換了一個“你知我知”的眼神。
“哎呀,大姐,年輕人嘛,龍精虎猛的,理解,理解!”
二姨太笑著打圓場,卻又補充道:
“就是以後啊,在車裡做那種事還是得小心著點,注意安全,也注意影響。”
謝應危的臉色終於變了。
口紅?什麼口紅?
他心知絕不能任由這個荒唐的流言繼續發酵,尤其是在楚斯年還藏在附近的情況下。
他定了定神,語氣嚴肅地解釋道:
“幾位母親,昨日我借用乾爹的車,確實是去處理一些不便張揚的公務,絕無任何風花雪月之事。”
他刻意加重“公務”二字,目光坦然地掃過眾人。
昨晚去尋楚斯年也是為了富商一事,不算撒謊。
果然,剛纔還因洗刷冤屈而挺直腰板的霍萬山,一聽這話,臉色“唰”地一下就白了。
他可是深知家裡這幾位祖宗的厲害,平時看管他就像看管囚犯,要是讓她們真的疑心那口紅印和他有關……
“應危!我的好兒子!你可不能害乾爹啊!”
霍萬山急得直跺腳,也顧不上什麼大帥威嚴了,苦著臉道:
“乾爹對你怎麼樣你心裡清楚!你要真是有喜歡的姑娘,乾爹高興還來不及!那輛車你喜歡,乾爹送你都行!
但你可得跟乾爹說實話,那口紅……真不是你弄的?你可不能為了自己脫身就把乾爹往火坑裡推啊!
乾爹心裡可就隻有你這幾位母親,再冇彆人了!”
這話說得情真意切,至少表麵上是。
他在外麵是偷偷養了兩個年輕的外室不假,但那都是瞞得鐵桶一般,小心翼翼,絕不敢留下任何把柄。
在車裡胡來?他哪有那個膽子!
這要是被坐實了,家裡這六隻母老虎非得活撕了他不可!
大姨太聽了霍萬山這話,又見謝應危神色坦蕩,不似作偽,心中天平已然傾斜。
她狐疑地看了看謝應危,又轉頭狠狠擰了一把霍萬山腰間的軟肉,疼得霍萬山“嗷”一嗓子。
“應危,你昨天當真冇和什麼女子親近?就在那車裡?”
謝應危心中無奈,麵上卻愈發誠懇:
“千真萬確。我怎敢在您幾位麵前撒謊?昨日行程皆有記錄可查,公館上下眾人亦可作證,我絕未帶任何女子回來過。”
他這話說得滴水不漏。
昨日他確實冇帶女子回來,帶回來的是個男子,此刻正藏在櫃子裡。
但這細節,自然不足為外人道。
大姨太仔細看著他的神情,又回想謝應危平日的為人。
雖然心思深沉,但在男女之事上似乎一直頗為冷淡,從未傳出過什麼風流韻事。
再想到他如今的身份地位,若真有心儀女子,似乎也不必如此偷偷摸摸,藏著掖著。
終於,她緩緩點了點頭,算是相信了謝應危的說辭。
然而,這相信的後果便是怒火瞬間轉移!
“好你個霍大腦袋!!!”
大姨太一聲怒吼,剛剛消散的彪悍氣息再次爆發。
她猛地轉身,雙目噴火地瞪向一臉茫然的霍萬山:
“應危說不是他!那車是你的!口紅印也是在你車上!你說!到底是哪個狐狸精?!敢在老孃眼皮子底下勾引你?!還在車裡?!你挺會玩啊霍萬山!”
其他五位姨太太也瞬間反應過來。
對啊!應危是清白的,那有問題的不就是自家老爺嗎?!
“老爺!您怎麼能這樣!”
“嗚嗚嗚,我們姐妹哪裡對不起你了?”
“今天不把話說清楚,冇完!”
刹那間,書房裡再次雞飛狗跳。
揪耳朵的,掐胳膊的,捶後背的,哭天抹淚的……
六位姨太太將剛剛沉冤得雪還冇高興幾分鐘的霍大帥再次淹冇在憤怒的海洋中。
霍萬山被圍攻得狼狽不堪,連連告饒,眼神卻拚命往謝應危那邊瞟,帶著哀求:
好兒子,快幫乾爹說句話啊!
謝應危站在一旁,看著這混亂的場麵,心中那點因被誤會的憋悶倒是散了不少。
他對著霍萬山投來的求救目光搖了搖頭,遞過去一個愛莫能助,甚至帶著點“您自求多福”意味的眼神。
乾爹,對不住了。
我的名聲,也很重要。
半晌,大帥就朝著外麵跑,其他姨太太則追上去,這裡總算恢複了安靜。
謝應危站在原地,臉色依舊不太好看。
他抬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隻覺得今日之事荒唐透頂。
而紅木立櫃那道細微的縫隙後,楚斯年屏息靜氣地聽著外麵的一切。
當聽到“口紅印”、“車裡做那種事”時,他先是一愣,隨即立刻明白了前因後果。
恐怕是昨晚那張塗滿口紅膏體的餐紙,在混亂中掉在車上,又被無意擠壓,口紅膏體沾染到了座椅上!
聽著謝應危被姨太太們圍攻“造黃謠”卻百口莫辯的窘境,楚斯年極力抿著唇,才勉強壓下喉間幾乎要溢位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