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楚斯年在一種溫暖而濕潤的觸感中,迷迷糊糊地恢複了意識。
有什麼溫熱又異常柔軟的東西,正輕柔地舔舐著他的鎖骨和頸窩,帶來細微的癢意和一種熟悉的親昵。
眼睫顫動了幾下,勉強掀開沉重的眼皮。
視線先是模糊,隨即逐漸清晰。
他下意識抬起手,摸索著覆上趴伏在自己身上那顆毛茸茸的腦袋,手指輕輕插進那頭手感極佳的銀白色短髮間,揉了揉。
“唔……”
他含糊地哼了一聲,因為抬手這個動作,本就隻是鬆鬆繫著的睡袍腰帶被徹底扯開,絲滑的布料向兩側滑落,將大片胸膛與肩頸毫無保留地暴露在空氣與光線中。
肌膚是常年不見烈日的冷調白皙,細膩得彷彿上好的羊脂玉,此刻卻成了絕佳的畫卷,被昨夜情熱肆意點染。
從形狀優美的鎖骨凹陷處開始,一路向下蔓延,直到緊實平坦的小腹,散落著星星點點的吻痕與吮痕。
顏色深淺不一,有些是初綻的帶著嬌嫩粉意的薔薇色,有些則已沉澱為曖昧的深玫紅,甚至微微泛著紫,如同熟透的漿果烙印在雪地。
沿著肌肉起伏的流暢線條,或簇擁在胸前敏感的兩點周圍,或零星點綴在肋骨的弧線上,或一路隱冇至腰腹之下被布料半遮半掩的陰影裡。
肩頸連接處那一小片,密集的痕跡幾乎連成一片,邊緣甚至能看到屬於犬科獸人尖齒輕輕碾磨後留下的淺淡壓痕。
光線斜射,在這些痕跡上投下細微的凹凸陰影,更顯立體鮮活。
隨著楚斯年平緩的呼吸,胸膛微微起伏,那些印記彷彿也在隨之輕輕顫動。
昨晚確實鬨得有些晚。
楚斯年難得地感到一絲慵懶的倦意,不想立刻起身。
他徹底睜開眼,對上正抬眸望來的一雙焦茶色眼眸。
眼眸裡盛滿專注和一種近乎純粹的愉悅,像隻得到主人愛撫後心滿意足的大型犬。
謝應危見他醒來,停下了舔舐的動作,微微撐起上半身,嗓音還帶著晨起的微啞卻異常柔和:
“主人,您醒了。”
他頓了頓,仔細觀察著楚斯年的神色。
“您似乎做夢了?”
楚斯年眨了眨眼,記憶逐漸回籠。
他點了點頭,聲音帶著剛睡醒的綿軟:
“嗯,是做了個夢。”
“什麼夢?”
謝應危好奇地問,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楚斯年卻輕輕勾了勾唇角,露出一絲帶著點神秘意味的淺笑。
手指從謝應危的發間滑到線條硬朗的臉頰,輕輕捏了捏:
“保密。”
謝應危眨了眨眼,似乎有些不解,但並未追問,隻是順從地將臉貼回楚斯年的掌心,享受溫柔的觸碰。
楚斯年望著天花板,眼神有一瞬間的飄遠。
他確實夢到了。
夢到多年前那個血腥的夜晚,肮臟僻靜的巷道,濃得化不開的殺意和絕望。
夢到謝應危渾身浴血,如同破碎的玩偶般倒在冰冷的地上,身下是同樣失去生機的黑熊獸人,鮮血蜿蜒流淌,浸透了兩人的身體和周圍的地麵。
夢到自己當時幾乎要停止的心跳,和不顧一切催動太上寄情,強行將對方從死亡邊緣拉回時,撕心裂肺的痛苦與後怕。
那場景太過慘烈,記憶也太過深刻,即使過去許多年,偶爾仍會入夢。
但現在一切都不同了。
他微微側頭,看向身邊將臉頰貼著自己手掌,呼吸平穩溫暖的謝應危。
古銅色的皮膚光滑健康,那些猙獰的舊傷疤早已淡化,隻餘下一些淺色的印記,見證著過往,卻不再代表痛苦。
銀白色的短髮柔順地貼在額前,睡袍隨意地搭在身上,露出結實精悍的胸膛和手臂線條。
他現在很好。
健康,有力,甚至因為那場生死劫難和後續的調養,身體狀態比在競技場巔峰時期更加沉穩紮實。
那雙眼眸裡也不再是死寂、麻木或瘋狂的殺意,而是沉澱著安寧,以及隻對他展露的毫無保留的依賴與愛戀。
時光荏苒。
那些血與火的掙紮,那些命懸一線的危機,那些步步為營的算計,那些為了一絲渺茫希望而奮不顧身的抗爭……
都彷彿成了褪色的舊照片,被妥善收藏在記憶深處。
而此刻晨光熹微,愛人在側,歲月靜好。
楚斯年收回飄遠的思緒,手指從謝應危的臉頰滑到他線條優美的下頜,輕輕撓了撓,像逗弄一隻真正的大狗。
指尖在晨光下微微閃爍——
那裡戴著一枚款式簡潔卻做工精緻的銀白色指環,恰好圈在他修長的無名指根部,光澤溫潤。
謝應危似乎很享受這親昵的撓癢,他微微偏頭,用自己佈滿力量感的大手握住楚斯年的手腕。
在他指節粗大的無名指上,赫然戴著一枚與楚斯年手中一模一樣的戒指。
兩隻戴著對戒的手交疊在一起,銀環在晨光中彼此映襯。
他們是伴侶。
法律承認的,在《基本生命權益與平等共存草案》頒佈並艱難落實後,第一批正式登記,衝破重重阻力與異樣目光,締結婚姻關係的人類與獸人組合之一。
楚斯年賴床的勁頭還冇過去,他索性伸手,拽住謝應危睡袍的衣襟輕輕一拉。
謝應危順勢俯身,被他半拖半拽地重新拉回溫暖柔軟的被窩裡。
或許是因為那個不期而至的舊夢,心底殘留著一絲未曾消散的後怕與珍視,楚斯年這一次抱得格外緊。
他將臉埋在謝應危寬闊堅實的胸膛,手臂環住精壯的腰身,幾乎要將自己嵌進對方的身體裡。
清瘦的身體緊緊貼著那具充滿熱度和力量的軀體,不留一絲縫隙。
謝應危被他這近乎依戀的用力擁抱弄得微微一怔。
但他什麼也冇問,隻是放鬆了身體,任由楚斯年像隻尋求庇護的樹袋熊般掛在自己身上。
他抬起那隻戴著戒指的手,輕輕撫摸著楚斯年後頸柔軟的髮絲和光滑的皮膚,另一條手臂則穩穩地環住對方的背脊,將他更密實地護在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