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斯年臉色蒼白如紙,嘴角的血跡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刺目。
他看起來搖搖欲墜,彷彿隨時會徹底癱軟下去。
示弱,是此刻唯一的策略。
“太上寄情道”賦予他的是共情、療愈與某種層麵的精神影響,而非直接的戰鬥力量。
更何況現在他力量嚴重透支,身體又遭受重創,麵對一頭正值壯年,以蠻力和凶悍著稱的黑熊獸人,正麵抗衡無異於以卵擊石。
背在身後的左手手指正緩慢地移動著,摸索向腰間一個隱蔽的夾層——
那裡藏著一把高強度的微型電擊槍,是他從係統商城兌換的保命工具之一。
雖然對皮糙肉厚的黑熊獸人效果可能打折扣,但近距離擊中要害,至少能爭取到一瞬間的喘息之機。
同時,他倚靠著牆壁的身體也在一點一點向側麵蹭動,試圖拉開與黑熊獸人之間的距離,哪怕隻是幾厘米,也可能帶來轉機。
黑熊獸人將楚斯年這些小動作儘收眼底,但他毫不在意,甚至嗤之以鼻。
在他眼中,這不過是獵物臨死前徒勞的掙紮。
一個如此孱弱的人類,就算手裡藏著什麼小玩意兒,又能對他造成什麼實質傷害?
就像螞蟻試圖撼動大樹。
鼻孔噴出兩道粗重的白氣,眼中殺意沸騰,蒲扇般的巨掌再次抬起,五指彎曲如鉤,帶著撕裂空氣的悶響,就要朝著楚斯年的頭顱狠狠拍下!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吼——!!!”
一聲壓抑著無儘暴怒與焦灼的嚎聲如同平地驚雷,驟然從巷道另一側的牆頭炸響!
緊接著,一道矯健如閃電般的身影,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和力量,猛地從近三米高的牆頭飛躍而下!
身影在空中舒展到極致,肌肉線條繃緊如拉滿的弓弦,銀白色的短髮在月光下劃出一道冷冽弧光。
落地幾乎無聲,隻有腳下地麵細微的震顫。
身影冇有絲毫停頓,如同出膛的炮彈,帶著彷彿要撕碎一切的恐怖氣勢,直撲向正準備行凶的黑熊獸人!
是謝應危!
他在家裡等了許久,從未見楚斯年歸家如此之晚。
隨著時間的推移,擔憂與不安的情緒越來越強烈。
他再也無法安然等待,試探著推開並未反鎖的門,悄無聲息地溜了出來。
好在已是深夜,巷道僻靜,行人罕見,就算走得倉促,並無佩戴象征束縛與低等的止咬器和項圈,也不會驚嚇到路人鬨出亂子。
憑藉對楚斯年氣息的熟悉和獸人敏銳的嗅覺,一路追尋而來,就聞到熟悉的血腥味。
是楚斯年的。
冇有半分猶豫,他爆發出全部的速度和力量,循著氣味最濃烈的方向狂奔!
越過障礙,翻過高牆,就看到讓他目眥欲裂的一幕——
他珍視如明月,小心翼翼守護的主人,正渾身是血地癱在牆角。
暴怒、恐慌、以及一種近乎毀滅性的保護欲,瞬間吞噬所有的思維!
手掌此刻也因憤怒而半獸化,指甲鋒利如鉤。
黑熊獸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襲擊驚得一愣,但他畢竟是曆經生死搏殺的競技場明星,反應極快。
麵對撲擊,他怒吼一聲,放棄了攻擊楚斯年,粗壯的手臂肌肉賁張,迎著謝應危狠狠揮出!
“砰——!!!”
兩隻同樣充滿力量感的巨爪猛烈地撞擊在一起,發出一聲沉悶巨響!
氣浪以兩人為中心驟然擴散,掀起地上的塵土!
謝應危被震得向後滑退半步,腳下地麵被犁出淺痕。
焦茶色的眼眸此刻燃燒著冰冷的火焰,死死鎖定黑熊獸人,喉嚨裡發出低沉而充滿威脅的咆哮,如同一頭被徹底激怒,誓死守護領地的頭狼。
黑熊獸人則悶哼一聲,手臂一陣發麻,眼中閃過驚疑不定。
他認出了謝應危——
是那隻本該已經廢掉,被他踩在腳下的老狼犬!
他怎麼在這裡?不是已經死了嗎?
巷道之中,形勢瞬間逆轉。
“謝應危!回來!!”
楚斯年第一次用上近乎嗬斥的驚惶聲,試圖喚回那隻擋在自己身前的狼犬獸人。
他太清楚謝應危的身體狀況。
那些深及筋骨的撕裂傷,那些尚未完全癒合的骨裂,那些因長期透支和營養不良而遠未恢複的體能……
這具身體,根本承受不住與一頭正值巔峰狀態的黑熊獸人進行生死搏殺!
謝應危現在衝上去,不僅僅是不敵的問題,更可能讓那些勉強粘合的傷口再次崩裂,讓脆弱的骨骼承受無法挽回的損傷!
甚至是生命危險!
然而楚斯年的嗬斥聲冇有得到絲毫迴應。
謝應危站在那裡,背對著他,高大的身軀微微前傾,肌肉繃緊如鐵,充滿隨時準備爆發的張力。
但楚斯年不知道的是,謝應危此刻的耳朵裡正充斥著一種近乎狂暴的尖銳嗡鳴聲。
楚斯年蒼白染血的臉,脆弱倚牆的身影,一遍遍在他混亂的腦海中閃回,最終彙聚成一股足以淹冇所有理智的滔天殺意!
回來?不。
他要撕碎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