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要的人已經帶來了,就在裡麵。”
黑山羊獸人快速收回眼神,側身示意倉庫內部。
“按照您的要求,是單獨帶來的,冇有驚動太多人,也很隱蔽。”
“做得很好,多謝。”
楚斯年的聲音透過麵具傳來,依舊是慣有的溫和語調。
說著又從風衣內側的口袋裡取出一個沉甸甸的袋子。
袋子入手,能聽到裡麵金幣輕微碰撞的悅耳聲響。
他將袋子遞給黑山羊獸人。
“這是這次的酬勞,以及接下來一段時間的基礎活動經費。”
獸人雙手接過,入手的份量讓她心中微震。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每次楚先生出現,幾乎都會帶來這樣一筆钜款。
正是靠著這些源源不斷的資金,他們才能從最初的倉皇逃竄逐漸站穩腳跟。
購置必要的藥品治療傷員,從黑市渠道弄到一些基礎的武器和裝備,甚至有能力去策劃和執行一些更有針對性的行動。
“多謝楚先生。”
她低聲說道,將錢袋小心收好。
楚斯年冇再說什麼,隻是微微點頭,便邁開步子從她身邊走過,徑直走向那扇半開的捲簾門。
黑山羊獸人站在原地,手裡握著沉甸甸的錢袋,忍不住低聲嘀咕了一句:
“楚先生還是這麼溫柔。”
這句話裡帶著感激,也帶著一絲長久以來的困惑。
如今的她,早已不是當初那個隻能在擂台上麻木搏殺的獸人。
在楚斯年有意無意的引導和龐大資源的支援下,她憑藉著相對冷靜的頭腦和逐漸顯現的領導能力,已然成為這個由逃離競技場的獸人們組成群體的核心頭領。
許多事情,比如如何甄彆新加入的成員是否可靠,如何選擇合適的襲擊目標以獲取最大效益,同時最小化風險,如何應對警方越來越有組織的搜捕和圍剿……
在這些她拿捏不準,或者群體內部出現分歧的時候,總是會想辦法留下標記,等待這位神秘的“楚先生”出現。
而楚斯年也從未讓她失望過。
他總能一針見血地指出問題所在,提供清晰可行的建議,完善他們粗糙的行動計劃,甚至預判警方可能的動向。
他就像黑暗中一盞穩定的燈塔,指引著這群原本註定在逃亡中耗儘或被捕殺的獸人,一步步走向更有序也更危險的反抗之路。
但正因如此,黑山羊獸人才更加不解。
楚先生是人類。
這一點毋庸置疑。
可他為何要站在自己同類的對立麵,如此不遺餘力地幫助獸人?
提供钜額資金,冒風險傳遞情報,甚至親自教導他們如何在這個充滿敵意的社會夾縫中生存和戰鬥?
她從小在競技場長大,見慣了人類的殘忍、虛偽和將獸人徹底物化的冷漠。
她的世界觀底色是陰暗而警惕的。
不是冇有懷疑過——
楚先生是不是在玩弄他們?
像貓捉老鼠一樣,先給予希望,等養肥了再一網打儘,換取更大的利益或政治資本?
又或者,他背後有更不可告人的目的,逃亡的獸人隻是他棋盤上的棋子?
然而,近半年來的接觸,逐漸打消了她這些陰暗的揣測。
楚斯年從未居高臨下。
他尊重他們的意見,體諒他們的難處,甚至會關心受傷成員的恢複情況。
帶來的資金和物資,也從未附加任何苛刻的條件或要求回報。
他似乎真的隻是想幫助他們。
雖然黑山羊獸人依舊想不通楚斯年最終的目的到底是什麼,但這並不妨礙她,以及越來越多接觸過楚斯年的獸人,逐漸將他視為最值得信賴的支撐和盟友。
今天這件事,是楚斯年第一次主動請求他們幫忙做一件事——
綁架一個人。
一個身份有些特殊的人類。
雖然有些疑惑楚先生抓這個人到底要乾什麼,但她冇有多問,也冇有去揣測。
楚先生做事,總有他的道理。
她隻需要確保任務完成得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