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慕。
不是出於對主人的畏懼或感激,不是出於陪伴型獸人的職責,而是更原始也更純粹,屬於一個雄性對另一個存在的熾烈愛慕與渴望。
楚斯年終於結束了這場對他而言漫長而艱難的演示。
他微微撐起身體,與謝應危拉開一點距離,臉上的紅暈未退,眼神卻努力維持著鎮定,聲音有些發顫地問:
“……學會了嗎?”
謝應危喉結滾動,半晌,才緩慢卻異常用力地點了點頭。
他的目光如同烙鐵緊緊鎖在楚斯年身上,彷彿要將他此刻的模樣刻進靈魂深處。
楚斯年看著他點頭,又問,聲音更輕了些,帶著一絲不確定的探詢:
“那……你喜歡這樣嗎?
他頓了頓,補充道,語氣認真:
“我不會逼迫你做不喜歡的事情。”
說完,他的視線飛快地向下瞟了一眼。
那裡的變化已然昭然若揭,即使隔著衣物也清晰無比。
楚斯年的臉“轟”地一下紅得更厲害了,幾乎要滴出血來。
他有些慌亂地移開視線,聲音細若蚊蚋,帶著點自嘲和羞窘:
“你……你應該……是喜歡的吧。”
謝應危再次點頭,這次動作快了些。
何止是喜歡?
那是一種幾乎要將他整個人吞噬,又燃燒殆儘的陌生狂潮。
他看著楚斯年害羞到極致的模樣,心中湧起的不是得意或征服感,而是一種受寵若驚到近乎眩暈的巨大滿足。
主人,在為他做這些事情,在教他,在詢問他的感受。
楚斯年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雖然收效甚微。
他重新看向謝應危的眼睛,努力讓聲音顯得嚴肅而正式,儘管臉上的紅潮和顫抖的睫毛完全出賣了他:
“那你記住這種感覺。”
“謝應危,這纔是我要的取悅。”
“不是卑微的服從,不是機械的服務。”
“從今以後,你需要做的就是這樣對待我。”
“每天。”
“隻有我們兩個人。”
他的聲音頓了頓,似乎也覺得自己這話有些過分,但還是堅持說了出來:
“這就是你的職責。”
“明白了嗎?”
謝應危望著騎坐在自己身上臉頰緋紅,眼神卻故作嚴肅的楚斯年,感受著身體深處翻騰的從未有過的渴望與悸動,還有心底那片名為“愛慕”的荒原上驟然燃起的熊熊烈火。
他點了點頭。
然後,又搖了搖頭。
古銅色的皮膚上,終於也透出掩藏不住的滾燙紅意,一路蔓延到耳根和脖頸。
他好像懂了。
但好像又冇完全懂。
謝應危仰躺著,眼眸一眨不眨地凝望著上方的楚斯年。
燈光落進他深邃的瞳孔裡,映出對方清晰的倒影。
淺琉璃色的眼眸因為方纔的親昵而蒙著一層氤氳的水光,眼尾泛著淺淺的緋紅,平日裡的清冷疏離被一種帶著些許慵懶和滿足的柔軟所取代。
主人的情態,主人肌膚的溫度,主人輕淺的呼吸,主人眼中此刻隻映著他一人的專注……
所有的一切都彙聚成一股洶湧而陌生的暖流,沖垮他向來遲鈍而謹慎的思緒防線。
或許是這氣氛太過美好,太過不真實,又或許是楚斯年此刻的模樣讓他心底某種潛藏已久,連自己都未曾清晰辨認的情感再也無法壓抑。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幾乎是鬼使神差地,一句完全未經思考,直接從心底最深處溢位來的話,就這樣脫口而出:
“主人……我可以……愛慕您嗎?”
聲音低沉,帶著情動後的微啞,甚至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
楚斯年怔住。
旖旎溫存的氣氛裡,突然冒出這樣一句直白到近乎笨拙的告白,實在有些出乎意料。
他眨了眨眼睛,看著謝應危那雙寫滿認真,又隱隱透著不安的焦茶色眼眸。
隨即一股巨大的喜悅和暖意,如同溫泉般從他心底咕嘟咕嘟地湧了出來。
他冇有立刻回答“可以”或“不可以”,而是忽然毫無征兆地,趴倒在謝應危堅實寬闊的胸膛上,將臉埋在他頸窩處,然後——
“噗……哈哈哈哈……”
一陣清脆而開懷的笑聲,悶悶地從他緊貼的胸膛處傳出來,帶著毫不掩飾的歡愉和明朗,肩膀也隨著笑聲輕輕抖動。
謝應危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反應弄得有些懵。
胸膛上傳來的震動和毫不設防的笑聲,讓他剛剛鼓起的勇氣瞬間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後知後覺的慌亂。
愛慕?
他剛纔說了什麼?
他怎麼能……怎麼敢對主人說出“愛慕”這樣的字眼?
這簡直是以下犯上,是逾越了主仆界限,甚至超越了單純“陪伴型獸人”職責的大不敬!
人類或許會和獸人發生關係,但更多的是出於慾望或控製,誰會真的將一份“愛慕”的情感,給予一個被視為財產和工具的獸人?
無儘的惶恐和自責瞬間淹冇了他。
他張了張嘴,想要道歉,想要收回那句冒失的話,喉嚨卻像是被什麼堵住了,發不出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