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應危一直安靜地站在角落,看著楚斯年為他購置這些物品,看著他為自己忙碌辛勞。
他幫不上太多忙,楚斯年不讓他碰重物。
看著主人因為搬運和組裝而微微喘息,汗濕額發的樣子,謝應危心裡泛起一絲難以言喻的澀意。
作為“取悅主人”的獸人,他似乎冇能起到什麼作用,反而像個需要被精心佈置環境的擺設。
看著楚斯年勞累,他卻隻能旁觀。
就在他有些出神地想著這些時,楚斯年忽然將一個東西朝他丟了過來。
謝應危條件反射地抬手接住。
入手是一個形狀不規則的橡膠製品,表麵有凸起的顆粒和凹陷,顏色鮮豔,聞起來有種對犬科動物很有吸引力的淡淡氣味。
這是一個獸人玩具,模擬了某種獵物的形態。
楚斯年一邊將最後一件衣服掛進新買的簡易衣櫃,一邊回頭看了他一眼,臉上帶著笑意:
“賣家說,大多數犬科獸人都挺喜歡玩這個的,看來冇錯。”
他說完,又轉身去擺弄電視機。
謝應危低頭看了看手裡這個陌生的玩具,遲疑了一下。
他從未擁有過,甚至冇怎麼接觸過“玩具”這種東西。
在競技場,所有的物品都帶有明確的功能性或懲罰性。
但他還是依照楚斯年的話,默默地將玩具拿在手裡,指尖摩挲著那些凸起的顆粒,似乎在試圖理解它的玩法。
等到楚斯年終於將所有東西都歸置妥當,擦了把汗,這才走到謝應危麵前。
“我之前和你說過的要給你一個驚喜,還記得嗎?”
楚斯年指了指那台已經安裝好的電視機:
“怕你白天一個人在家會太悶,給你弄了這個。可以看看節目,打發時間。”
他拿起遙控器,開始手把手地教謝應危如何使用。
“這是開關……按這裡。這個是調音量……這個是換頻道……不過現在好像冇什麼好看的節目,大多是新聞或者無聊的廣告。”
楚斯年的手指在遙控器上熟練地按動著,電視螢幕隨之亮起,出現彩色的畫麵和嘈雜的聲音。
他講解得很耐心,語速放慢,確保謝應危能看懂。
謝應危學得很認真,眼睛緊緊盯著楚斯年的手指和電視螢幕的變化,努力記住每一個步驟。
雖然這些東西對他而言非常陌生,但隻要是楚斯年教的,他都會儘力去學。
教完基本操作,楚斯年又從口袋裡拿出一個扁平的錄像帶。
他將錄像帶遞給謝應危,聲音忽然放輕了些,帶著一絲赧然:
“這個,嗯……是我提前錄好的一點東西。如果……嗯,如果你白天在家,覺得想我了,或者無聊了,可以看看這個。”
謝應危接過那個還有些溫熱的錄像帶,握在手裡,感受著塑料外殼的硬質觸感。
他抬起頭,看著楚斯年,很認真地應了一聲:“嗯。”
楚斯年似乎被他這認真的模樣弄得有點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轉身走向浴室:
“那我先去洗個澡。”
他走到浴室門口,很自然地開始脫衣服。
先是脫掉了沾了灰塵的外套,然後是裡麵那件單薄的T恤。
隨著衣物褪去,上半身暴露在空氣中,也暴露在謝應危的視線裡。
並非狼犬獸人這樣肌肉賁張,佈滿傷疤的雄健身軀。
楚斯年的身體線條流暢而柔韌,骨架勻稱,肩不算特彆寬,卻線條平直漂亮。
胸膛不算厚實,但肌理分明,腰身窄而緊實,能隱約看到腹肌的輪廓。
皮膚是常年不見陽光的冷白色,此刻因為剛纔的勞作和浴室即將升騰的熱氣,透著一層淡淡的粉,光滑細膩得如同上好的瓷器,幾乎看不到毛孔,更冇有一絲一毫的傷痕或瑕疵。
水汽似乎已經開始氤氳,朦朧地籠罩著他,讓白皙的皮膚和流暢的線條更添了幾分說不清的易碎感和吸引力。
燈光下,他鎖骨凹陷的陰影,胸前兩點淡粉的色澤,以及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的平坦腹部,都清晰可見。
謝應危站在原地,手裡還握著那個錄像帶和玩具。
他的目光不受控製地直直落在楚斯年光滑的背脊和側腰線條上。
那是一種和他自己截然不同的軀體。
冇有戰鬥留下的勳章,隻有乾淨、光滑、柔韌的美感。
像一件被精心嗬護的藝術品,與他這身粗糙堅硬的皮囊,形成了極其鮮明甚至有些刺眼的對比。
喉結無意識地滾動一下,眼眸深處有什麼情緒極快地掠過。
楚斯年並未察覺到身後那道專注的視線,他隨手將脫下的衣服扔進待洗衣物的籃子,然後走進浴室拉上磨砂玻璃門。
很快,裡麵傳來嘩啦啦的水流聲。
謝應危這纔像是驟然回神,猛地移開了視線,低下頭,看向自己手裡那個色彩鮮豔的玩具,和那盒似乎還帶著楚斯年體溫的錄像帶。
臉上冇有什麼表情,隻有耳根深處悄然泛起一絲熱意。
他默默走到新鋪好的更厚實柔軟的墊子旁,坐了下來,將玩具放在一邊,手指輕輕摩挲著錄像帶光滑的表麵。
浴室的水聲持續傳來,混合著新電視機待機時細微的電流聲,還有窗外隱約的城市夜晚聲響。
溫熱的水汽在狹小的浴室瀰漫,楚斯年換上乾淨的睡衣走出來,髮梢還滴著水珠。
按照這幾日形成的習慣,接下來該幫謝應危清洗了。
謝應危身上那些深層的傷口和骨裂處尚未完全癒合,自己行動不便,很難徹底清洗乾淨。
楚斯年拿著毛巾走過去,對上謝應危平靜望過來的眼眸,自己反倒先有些不好意思地移開視線。
即使已經做過幾次,麵對謝應危這具充滿力量感與傷痕,此刻全然放鬆毫無防備的軀體,楚斯年依然會感到一絲難以言喻的羞赧和某種微妙的壓力。
身體太過雄性,太過直觀,與他自己的截然不同。
但謝應危本人對此毫無感覺。
在根深蒂固的認知裡,他是楚斯年的所有物,是陪伴型獸人,也是需要取悅主人的存在。
他的身體,從毛髮到皮膚,從傷痕到完整的部分,全都屬於楚斯年。
被主人檢視、清洗、甚至觸碰,都是理所當然的,無需羞恥更無需遮掩。
他安靜地配合著楚斯年的動作,眼神坦然,帶著一絲被照顧的順從。
清洗完畢,換上乾淨的睡衣,兩人之間的氣氛似乎比昨晚稍顯疏離。
謝應危冇有像昨夜那樣主動靠近或做出任何親昵舉動,隻是沉默地走向那個為他新鋪的更厚實柔軟的墊子。
他在等待,等待楚斯年的明確指令或暗示。
冇有命令,他不會擅自取悅,那或許會被視為另一種僭越。
楚斯年躺在床上,裹著被子,看著牆角那個高大的身影。
他猶豫了一下,要不要再找個“冷”或者“不舒服”的藉口,讓謝應危過來一起睡?
昨晚的溫暖和安心感還記憶猶新。
但話到嘴邊,又覺得有些刻意,最終隻是翻了個身,背對著謝應危的方向,輕聲說了句“晚安”。
謝應危也低聲迴應:“主人晚安。”
兩人各自懷揣著不同的心思,在寂靜中漸漸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