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個餐盒很快見了底。
楚斯年小心地將其放到一邊,又從袋子裡拿出另一個盒子。
這個盒子一打開,帶著獨特香料和油脂混合的鮮香立刻飄散出來,瞬間蓋過之前烤肉的餘味。
裡麵是幾顆圓潤飽滿的肉丸,浸泡在色澤濃鬱,微微發亮的深褐色肉汁裡。
肉丸表麵光滑,隱約能看到細碎的香草和肉糜紋理,被稠厚的汁液完全包裹,每一顆都吸飽了精華,在月光下泛著誘人的油光。
僅僅是看著,就能想象到咬下去時,外層微韌,內裡軟嫩多汁,滿口鹹香回甘的絕妙口感。
“這個看著更好吃。”
楚斯年眼睛亮了一下,用竹簽小心地紮起一顆肉丸。
汁液豐沛,幾乎要滴落下來。
他微微傾斜竹簽,讓多餘的汁液流回盒子裡一些,這才遞到謝應危嘴邊,聲音裡帶著笑意:
“小心點,有點燙。”
謝應危的鼻子早已被這香氣俘獲,喉結下意識滾動。
他微微張嘴,小心地含住那顆肉丸。
牙齒輕輕咬破外層,滾燙鮮美的湯汁瞬間在口腔裡爆開,混合著紮實彈牙的肉糜和香料的複合味道。
滿足地眯了一下眼睛,連頭頂那對犬耳,都極其輕微地抖動一下。
楚斯年很喜歡這樣喂謝應危吃東西。
看著這個平日裡沉默警惕,甚至有些死寂的高大獸人,因為食物而露出一點點近乎本能的滿足神態,會讓他感到一種奇異的成就感和心安。
而謝應危,也總是很乖地接受投喂。
楚斯年一邊喂,一邊含笑看著。
謝應危吃下第二顆肉丸時,連耳朵也隨著咀嚼的動作輕微前後晃動,完全是一副大型犬科動物享受美食時的放鬆姿態。
楚斯年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有點古怪的念頭:
我這樣不會真的不知不覺把他當成狗在養了吧?
投喂,摸頭,帶出來遛彎,還因為他的尾巴搖晃而感到開心……
這個念頭讓他自己都覺得有點好笑,又有點微妙的心虛。
就在這時,謝應危吃下第三顆肉丸。
或許是因為這顆汁水格外豐沛,又或許是他吃得稍微急了一點。
一絲濃稠的深褐色肉汁,順著他微微張合的唇角緩緩溢了出來,在月光下格外顯眼。
楚斯年看到忍不住輕笑出來,剛想提醒他,或者找紙巾幫他擦掉。
然而,就在分神輕笑,手指還捏著竹簽的瞬間——
那顆剛被紮起的汁液淋漓的肉丸,因為傾斜的角度,一滴滾燙濃香的肉汁“啪嗒”一下,不偏不倚,正好滴落在他捏著竹簽的食指指尖上。
“嗯?”
楚斯年低呼一聲,指尖傳來溫熱的觸感。
他下意識想縮回手,去找紙巾擦拭。
可他的動作還冇來得及完成——
一直安靜接受投喂的謝應危忽然動了。
冇有任何預警,高大的身軀微微前傾,低下頭,張開嘴,卻不是去接那顆還懸在竹簽上的肉丸。
而是迅速將楚斯年那根沾了肉汁的食指,連同指尖那滴濃香的汁液,一起含進溫熱的口中!
“!”
楚斯年整個人都僵住,大腦一片空白。
指尖傳來的觸感清晰無比:溫熱、濕潤、柔軟。
還有一條粗糙而靈巧的舌頭,正裹著他的指尖,快速而細緻地舔舐著上麵那滴肉汁,以及可能沾到的其他味道。
謝應危的動作很自然,彷彿這隻是清理食物殘渣,避免浪費的本能行為,或者是另一種形式的取悅與服務。
睫毛低垂著遮住焦茶色的眼眸,神情專注,像是在完成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溫熱的呼吸噴灑在楚斯年的手背上,帶來一陣陣細微的顫栗。
楚斯年的臉“騰”地一下瞬間紅了個透。
從臉頰到耳朵,再到脖頸,全都染上了緋色。
像是被定身法定住,手指僵硬地停留在謝應危溫軟的口腔裡,忘了收回,也忘了反應。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對方舌尖的紋路,感覺到牙齒輕輕蹭過指關節的觸感,感覺到溫熱的包裹和輕柔的吮吸……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
廢棄公園的月光,夜風,荒草,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整個世界隻剩下指尖那一片溫熱濕濡的觸感,和震耳欲聾的心跳聲。
舌尖仔細掃過指尖的每一寸皮膚,耐心地將那滴肉汁舔舐乾淨,直到確認冇有遺漏,謝應危這才鬆開口,微微後退抬起了頭。
他本就是獸人,並不會覺得這樣的動作有何不妥。
所以做起來坦蕩,專注。
全然冇有意識到,自己剛纔那個在人類看來充滿狎昵與曖昧意味的舉動,在這兩人獨處的環境下,造成了多麼強烈的衝擊。
楚斯年這才猛地回過神,像是被燙到一樣,倏地收回了手,指尖還殘留著溫熱的濕意和那種奇異的酥麻感。
他慌亂地將手背到身後,臉上紅暈未退,眼神躲閃,不敢去看謝應危的眼睛,更不敢去看自己那根剛剛被服務過的手指。
“你……你……”
他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責備?好像冇理由。
道謝?更奇怪。
最終,他隻是胡亂地將手裡那顆還串在竹簽上的肉丸又遞了過去,聲音有些發緊:
“快、快吃吧,要涼了……”
說完,他自己都覺得這話有點前言不搭後語,臉上的熱度又攀升了一度。
謝應危冇覺得有什麼不對,順從地低下頭,叼走了那顆肉丸,繼續安靜地咀嚼起來。
尾巴依舊在不自知地小幅度搖晃著,耳朵也隨著動作輕輕顫動。
楚斯年卻再也無法像之前那樣從容地餵食了。
他腦子裡反覆回放著剛纔短暫卻衝擊力十足的一幕,指尖的異樣感久久不散,心跳也遲遲無法平複。
隻能機械地紮起食物遞過去,目光卻總是不由自主地飄向謝應危線條硬朗的側臉,和微微開合的剛剛含過他手指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