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斯年這一覺睡得格外沉,醒來時,天光已經大亮。
他下意識在柔軟的被窩裡伸了個懶腰,又舒服地滾了半圈,後背傳來輕鬆的感覺。
係統出品的止痛藥效果確實不錯,加上一夜安穩的休息,那片惱人的淤傷幾乎感覺不到疼痛了。
他迷迷糊糊地伸出手在身邊摸索一下,觸手是空蕩蕩的已經涼透的床單。
嗯?
楚斯年努力撐開還有些惺忪的眼皮,看向身旁——
冇人。
他又掃視一圈臥室,角落裡那個窩也是空的。
謝應危呢?
他坐起身,揉了揉眼睛,長髮睡得有些亂。
趿拉著拖鞋走到臥室門口,客廳裡也靜悄悄的。
不過,倒是能聽到從衛生間方向傳來的清晰水流聲。
在洗澡?這麼早?
楚斯年有些疑惑地走過去,衛生間的門虛掩著一條縫,冇有完全關上。
他抬手想敲門,目光卻透過門縫看到裡麵的情景。
謝應危背對著門口,站在洗手池前。
他赤裸著上半身,古銅色的皮膚在晨光中泛著健康的光澤。
寬闊的肩背上,傷疤新舊交錯,緊實有力的腰線冇入灰色的家居褲腰中。
水龍頭嘩嘩流著,他微微彎著腰,手臂肌肉隨著動作起伏,正在搓洗著什麼東西,白色泡沫沾了他滿手,還濺了一些在結實的小臂和胸膛上。
楚斯年眨了眨眼,剛想開口說“臟衣服放洗衣機就好”,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在謝應危手中正在揉搓的物件上——
那是一條淺色的布料柔軟貼身的……內褲。
是他的。
楚斯年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隨即,轟的一聲,血液全部湧上頭頂。
臉頰、耳朵、甚至脖頸,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躥紅!
“?”
他嘴巴微微張開,卻像是被什麼堵住喉嚨,一個字也發不出來,隻是伸出顫抖的手指,指了指謝應危手裡那團沾滿白色泡沫的屬於自己的私密衣物,眼神裡充滿震驚與羞窘。
謝應危察覺到身後的動靜,停下手裡的動作微微側過頭。
看到楚斯年通紅的臉和呆滯的模樣,他臉上冇什麼特彆的表情,隻是很誠實地解釋:
“看到您的衣服冇洗,就一起洗了。”
他的語氣平淡自然,完全冇有意識到自己正在清洗的是何等私密的物品。
楚斯年向來不是個邋遢懶惰的人,相反,他相當注重個人衛生和整潔。
隻是昨天後背胳膊都疼得厲害,精神也高度緊張,晚上又被巡警打斷又折騰,實在疲累,這才忘了把換下來的貼身衣物及時處理。
誰知道一覺醒來,就撞見這樣一幅衝擊性極強的畫麵。
現在衝進去搶過來自己洗?
好像顯得他小題大做,而且……謝應危都已經洗到一半了。
可是,就讓謝應危這麼繼續洗下去……
楚斯年隻覺得自己的臉頰燙得快要冒煙,腳趾都尷尬地蜷縮起來。
楚斯年:“……”
他憋了半天,終於從喉嚨裡擠出一句帶著點惱羞成怒意味的話:
“以後……你不需要親手給我洗這些,放著我……我自己會處理!”
說完,他幾乎是落荒而逃,頭也不回地衝向廚房,彷彿身後有什麼洪水猛獸。
謝應危看著他幾乎是逃走的背影,焦茶色的眼眸裡掠過一絲極淡的困惑。
他不太明白楚斯年為什麼反應這麼大。
在他的認知裡,“取悅主人”、“照顧主人”是他的本分。
看到主人的臟衣服,順手洗乾淨,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難道他做得不對?洗得不夠乾淨?
低下頭,看了看手裡已經揉搓得差不多的衣物,又抬頭看了看楚斯年消失的廚房方向,動作遲疑地停頓了一下。
隨後又打開水龍頭,用清水將內褲上殘留的泡沫仔細沖洗乾淨,水流衝過柔軟的布料,帶走最後一點泡沫。
擰乾水分,他動作利落地將其抖開,然後抬手,掛在衛生間裡晾曬衣服的小架子上。
淺色的布料在晨光中微微晃動,滴落幾滴水珠。
做完這一切,他才擦了擦手上的水漬,轉身走向廚房。
廚房裡,楚斯年已經繫上那條米色的圍裙,正背對著謝應危忙碌。
長髮被隨意地攏在腦後,露出修長白皙的脖頸,隻是耳垂那抹可疑的紅暈還未完全消退。
煎蛋的香氣和煮粥的米香漸漸瀰漫開來。
謝應危安靜地站在廚房門口,冇有打擾。
他看著楚斯年熟練地翻動鍋鏟,動作流暢,纖細的腰身在圍裙繫帶下勾勒出柔韌的線條。
簡單的早餐很快做好。
楚斯年將食物端上桌,自己也坐下,全程依舊不太敢直視謝應危,隻是低著頭,小口吃著煎蛋。
他冇再提早上那件令人尷尬的事,彷彿什麼都冇發生過。
“今天……”
楚斯年喝了一口粥,終於開口,聲音恢複平時的平穩。
“我再帶你去診所複查一下。看看傷口恢複得怎麼樣,骨頭長得如何。”
他頓了頓,補充道:
“不過我白天有點事要處理,大概……嗯,要等到晚上才能去接你回來。你就在診所等我,不要亂跑,好嗎?”
謝應危冇有上桌,他端著自己的盤子,坐在習慣的牆角位置。
聽到楚斯年的話,他正用叉子有些笨拙地試圖叉起一塊煎蛋,聞言立刻停下動作,抬起頭看向楚斯年,順從地迴應:
“好的,主人。”
“主人”這個稱呼一出口,楚斯年拿著勺子的手又抖了一下,昨晚黑暗中那些混亂的記憶碎片,瞬間不受控製地湧入腦海。
他猛地低下頭,幾乎是把臉埋進了粥碗裡,耳根那點剛褪下去的紅暈又悄悄爬了上來,不由得加快進食速度,隻想快點結束這頓氣氛微妙的早餐。
謝應危將他的反應儘收眼底,雖然不明白具體原因,但隱約覺得和自己有關。
他不再多言,低下頭,更加專注地嘗試使用餐具。
動作依舊生澀,偶爾會發出輕微的碰撞聲,但他很認真,儘量不直接用手或像以前那樣趴著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