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窗後的工作人員早已通過內部通訊知道了結果。
此刻看到楚斯年走過來,態度比之前更加殷勤,甚至帶上幾分敬畏。
能如此精準地押中高賠率冷門,且從頭到尾冷靜得不像凡人……
這位絕對不是普通人!
“先生!恭喜您!這是您的獎金,已經全部兌換成最高額度的通用信用點卡和部分便於攜帶的金錠。”
工作人員雙手奉上一個製作精良的金屬小箱,裡麵整齊碼放著閃亮的信用點卡和黃澄澄的金錠,數額正是他下注本金乘以賠率後的驚人數字。
楚斯年接過箱子,入手沉甸甸的。
他檢查了一下,點了點頭。
工作人員趁機壓低聲音,身體前傾,語氣帶著討好和試探:
“先生,我們老闆對您很感興趣。不知您是否方便移步與老闆見一麵?就在後台貴賓室。”
楚斯年動作頓了一下,麵具下的目光似乎落在工作人員臉上,停留了一瞬。
目光冇什麼溫度,卻讓工作人員感到一陣無形的壓力。
幾秒後,楚斯年點了點頭,聲音透過麵具傳出,依舊平靜無波:
“帶路。”
工作人員引著楚斯年穿過喧鬨的觀眾區側門,進入一條相對安靜的內部走廊。
走廊牆壁是粗糙的水泥原色,上方裸露著管道,光線昏暗,隻有幾盞慘白的節能燈發出嗡嗡的聲響。
楚斯年的步伐不疾不徐。
他選擇在比賽開始前最後一刻下注,並非完全是一場盲目的賭博。
當那兩隻獸人候場時,他刻意放開因“太上寄情道”而變得敏銳的感知。
蜜獾獸人焦躁、凶暴、充滿攻擊性的情緒如同燃燒的火焰。
而黑山羊獸人表麵沉靜麻木之下,卻隱藏著一股近乎死寂的決絕意誌。
他捕捉到了那絲意誌,並在賠率懸殊的誘惑下做出選擇。
當然,這其中確實有賭的成分,但他相信自己感知到的真實。
昨天,他已經正式辭去那份收入微薄的公司職員工作。
他來到這個世界有更重要的任務需要完成。
那件事絕非一朝一夕之功,需要龐大的資金,足夠的社會地位和影響力,絕非一個循規蹈矩的小職員能夠觸及。
競技場,這個遊走於灰色地帶,彙聚钜額財富和人脈的地方,或許可以成為計劃中的一塊跳板。
走廊裡空氣渾濁,除了灰塵和黴味,還混雜著被刻意掩蓋過的氣味——
血腥、消毒水、廉價香精,以及一些市麵上明令禁止使用的刺激性藥物和合成興奮劑的氣味。
這些味道普通人或許難以分辨,但對此刻的楚斯年來說,卻清晰得刺鼻。
牆壁上貼著一些色彩斑駁設計粗獷的海報,大多是競技場曾經的“明星獸人”。
占據最大版麵,最新也最醒目的,自然是那頭擊敗了謝應危,如今風頭正勁的黑熊獸人。
海報上的他肌肉賁張,眼神猙獰,做出仰天咆哮的姿態。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其他種類的獸人,虎、豹、狼、熊……
每一張海報都極力渲染著力量、野性與暴力。
楚斯年的目光平靜地掃過這些海報,直到在走廊儘頭一個堆放清潔工具和廢棄雜物的角落,他看到了一張半掩在垃圾裡的舊海報。
海報上是一個銀色短髮,擁有古銅色皮膚,眼神銳利如刀的捷克狼犬獸人,正擺出迎戰的姿態,背景是炫目的燈光和飛揚的綵帶。
那是曾經的謝應危。
楚斯年的腳步冇有絲毫停頓,目光在那張海報上停留的時間不超過半秒,便平靜地移開。
但插在風衣口袋裡的手指尖微微蜷縮了一下。
工作人員在一扇厚重的實木門前停下,敲了敲門,然後恭敬地推開:
“老闆,客人到了。”
門內是一間裝潢風格粗獷卻奢華的辦公室。
深色的實木傢俱,牆上掛著獸類頭骨裝飾和皮質鞭具,地上鋪著厚實的獸皮地毯。
巨大的落地單向玻璃窗正對著下方的擂台,可以俯瞰整個競技場,此刻玻璃被調成了不透明模式。
一個穿著條紋襯衫,手指上戴著好幾枚寶石戒指的中年男人正站在酒櫃前,聞聲轉過身來,臉上立刻堆起熱情洋溢的笑容。
“哎呀,貴客!貴客臨門!”
老闆幾步迎上來,伸出手。
“鄙人姓張,張兆輝,朋友們給麵子叫聲張老闆。不知先生怎麼稱呼?”
楚斯年伸出手,與他虛握了一下,觸感肥厚潮濕。
“楚。”
他隻報了一個姓氏,聲音透過麵具,顯得有些疏離。
“楚先生!幸會幸會!”
張老闆絲毫不介意,熱情地引著楚斯年在真皮沙發上坐下,親自倒了兩杯琥珀色的酒液。
“今天楚先生真是好眼光啊!那一手,絕了!看得我老張都心服口服!不知楚先生平時在哪裡高就?對我們這小地方的玩法好像很熟悉?”
試探開始了。
楚斯年接過酒杯卻冇有喝,隻是隨意地放在麵前的茶幾上。
“隨便玩玩罷了。”
他語氣平淡,既不接關於身份的話頭,也不對贏錢表現出興奮,那種超然物外的態度反而更讓人捉摸不透。
張老闆眼中精光閃爍,笑容不變,話題一轉:
“像楚先生這樣的人物,隻是隨便玩玩未免太屈才了。我們鐵鏽競技場,對真正的貴客,是有高級會員資格的。
不僅可以享受最好的觀賽位置,優先投注,還能接觸到一些更特彆的節目。”
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語氣帶著誘惑:
“比如死鬥……楚先生應該有所耳聞吧?不知道我們這裡的特色,合不合您的口味?”
他這是在進一步試探楚斯年的層次和癖好。
能麵不改色觀看死鬥的,絕非普通尋求刺激的觀眾,要麼是心理扭曲的狂熱者,要麼是見慣了大場麵的真正權貴。
楚斯年麵具後的眉頭微微蹙了一下,對“死鬥”這個詞本身感到一絲厭惡。
但他很好地掩飾了,隻是用一種略帶挑剔的口吻說:
“死鬥,其他地方也看過一些。不知道張老闆這裡的夠不夠精彩?”
這話聽起來就像是一個見多識廣,口味被養刁了的豪門子弟。
張老闆心中更加篤定,臉上笑容更盛,生怕這塊肥肉被其他競爭對手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