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塵宮的溫泉池水氤氳著熱氣,終年不散的寒意被驅散殆儘,隻餘下一室暖融水汽與某種靡麗未散的氣息。
楚斯年匆匆穿好素白寢衣,指尖甚至因方纔的荒唐而微微發顫,繫了好幾次纔將衣帶勉強繫好。
臉頰上的紅暈尚未完全褪去,一路蔓延至耳根脖頸。
他抿著唇,眼睫低垂,罕見地冇有斥責身後那個始作俑者。
畢竟,方纔在池中失態低吟,甚至主動迎合的人,似乎……也是他自己。
還好,這玉塵宮深處,除了他們二人,再不會有第三雙眼睛看見。
他剛整理好衣襟,試圖恢複幾分平日裡的清冷模樣,身後便貼上一具高大溫熱的身軀。
謝應危從後麵將他整個環住,下巴親昵地蹭著他的頸窩。
這人明明也剛出浴,卻不好好穿衣服,雪白的寢衣鬆鬆垮垮地耷拉在臂彎,露出大片蜜色結實的胸膛,上麵甚至還留著幾道屬於楚斯年情動時留下的淺淺紅痕。
“師尊……”
謝應危的聲音帶著饜足後的慵懶沙啞,溫熱的氣息噴灑在敏感的耳後。
他一隻手環在楚斯年腰間,另一隻手卻不老實,故意撩開楚斯年剛繫好的衣襟邊緣。
指尖探入,撫過那片溫熱細膩的肌膚,以及其上若隱若現的粉痕。
“胡來!”
楚斯年身體一顫,猛地拍開作亂的手,耳根紅得幾乎滴血。
他試圖掙脫,卻被謝應危牢牢圈在懷裡。
謝應危低笑起來,胸腔震動透過相貼的脊背傳來。
非但不收斂,反而湊得更近,嘴唇幾乎貼著楚斯年的耳朵,用帶著邪氣的語調說道:
“師尊彆生氣嘛。弟子之前翻閱古籍,看到上麵記載,有道侶之間……嗯,行雙修之事,陰陽調和,於修為大有裨益。
我看師尊近日修為似有精進,想必也是此道之功?或許,我們該更勤勉些纔是。”
說完,他還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身後霧氣朦朧的浴池方向。
“你——!”
楚斯年被他這番混賬話氣得氣血翻騰,連脖頸都染上緋色。
他再顧不得什麼,周身靈力微湧,直接將身後這冇羞冇臊的傢夥震開幾步。
隨後冷哼一聲,看也不看謝應危,攏緊衣襟,抬步就往寢殿的方向走,腳步比平日快了許多,透著一股落荒而逃的意味。
生氣倒不至於。
隻是……隻是方纔情動之時,自己發出的那些聲音,做出的那些姿態,實在是有違他維持的清冷師尊形象,稍微回想一下便害臊的很。
尤其是麵對謝應危。
這個他看著從七歲小豆丁長成如今模樣的徒弟,總讓他產生一種彷彿在占對方便宜的羞恥錯覺。
謝應危被靈力震開,卻不惱,笑嘻嘻地立刻又跟了上去,像塊甩不掉的牛皮糖。
“師尊,等等我嘛!”
他快走幾步,與楚斯年並肩,側著頭,用那張俊美得近乎邪氣的臉做出蹙眉委屈的表情:
“師尊可是生我氣了?弟子方纔伺候得不周到?”
楚斯年臉頰更熱,腳步更快,簡直想要禦風飛走,抿著唇就是不答話。
謝應危窮追不捨,跟著他一路進了寢殿。
看著楚斯年走到床邊,背對著他整理被褥,謝應危靠在門框上,摸著下巴,用惡劣的語氣繼續道:
“難道……是今天用的那些小玩意兒,師尊不喜歡?
弟子可是精挑細選,還以為師尊會……嗯,很受用呢,師尊剛剛明明也很歡喜。”
“謝、應、危!”
楚斯年終於忍無可忍,猛地轉身,麵紅耳赤地瞪著他,指尖靈力已經開始凝聚。
這混賬東西!到底在那些亂七八糟的地方學了些什麼?
那些奇奇怪怪的東西……實在是……不堪入目!偏偏、偏偏用在他身上時,效果又……
眼看楚斯年真的要惱羞成怒動手趕人,謝應危見好就收,連忙舉起雙手做投降狀,語氣一轉:
“好好好,弟子不說了,不說了!師尊息怒!”
他頓了頓,見楚斯年指尖靈力稍斂,才換上一種稍微正經些的語氣,開口道:
“師尊,弟子還有一事想說。”
楚斯年冷冷掃他一眼,警告道:
“最好不是孟浪之詞。”
“絕對不是!”
謝應危立刻保證,然後走上前幾步,在距離楚斯年三步遠的地方停下,赤眸望著他,聲音放輕了些。
“師尊,您還欠我一次生辰禮呢。”
生辰禮?
楚斯年一愣,開始回想。
對了,謝應危的生辰……是在他們被困上古遺地的那段時間。
回來後又是各種後續處理,心神損耗,竟也未曾想起。
一絲愧疚浮上心頭。
他確實欠這孩子一份生辰禮。
指尖凝聚的靈力悄然散去。
楚斯年神色緩和了些,問道:
“你想要什麼?”
謝應危眼睛一亮,立刻得寸進尺:
“我說什麼,師尊都答應?”
楚斯年瞥他一眼,眼神分明寫著“不要得寸進尺”。
謝應危連忙擺手:
“不不不,弟子要的禮物很簡單,而且師尊現在就能給。”
“嗯?”
楚斯年狐疑地看著他,實在想不出他又在打什麼主意。
但既然說了“現在就能給”,又似乎不是太過分的要求,答應他便是了。
“是什麼?”
……
一炷香後,楚斯年坐在巨大的銅鏡前,身上已然換上一套月白為底,繡滿銀藍蓮紋蝶影的衣裙。
輕薄的衣料熨帖地勾勒出清瘦卻不失風骨的身形,廣袖垂落,裙襬如雲霞鋪散在座椅四周。
繁複精緻的刺繡在靈燈下熠熠生輝,襯得本就冰肌玉骨的膚色愈發剔透,竟有一種雌雄莫辨,清冷華貴的奇異美感。
他微微垂著眼,長睫在眼下投出淡淡陰影,耳根的紅暈仍未完全消退,但神色已恢複慣常的平靜。
隻是平靜之下,依舊能窺見一絲羞窘與無奈。
穿女子衣裙什麼的,還是……
謝應危站在他身後,手中拿著一柄玉梳,正小心翼翼地梳理著楚斯年柔順披散的粉白長髮。
他的動作極輕,眼神卻熾熱得如同實質,流連在鏡中那張無論怎樣裝扮都驚心動魄的容顏上。
“你想要的生辰禮便是這個?”
楚斯年終於開口,聲音比平時略顯無奈。
這個徒兒的心思還真是猜不明白。
“嗯,弟子一直都想看看師尊穿起來是什麼模樣,隻是往日若敢提,師尊定要罵我胡鬨,說不定還要挨罰。”
他這話半真半假。
想看是真,但這“生辰禮”的由頭,更多是臨時起意,想逗弄一下自家麪皮薄的師尊,看他害羞無措的模樣。
當然,師尊能答應更是意外之喜。
他手下不停,開始嘗試將楚斯年的長髮綰成女子的髮髻。
手法雖不熟練,卻異常認真。
“師尊這樣,也彆有一番韻味。”
他低聲讚歎,赤眸裡滿是毫不掩飾的驚豔與佔有慾。
說著,又從旁邊取出一套小巧的胭脂水粉。
這是他不知何時備下的,用料皆是上等靈植煉製,氣息清雅。
楚斯年看著那些東西,眉心幾不可察地跳了跳,卻終究冇有阻止。
謝應危像是得到了默許,更加興致勃勃。
他先是用指尖蘸取一點色澤嫣紅卻不過分濃豔的唇脂,輕柔地塗抹在楚斯年淡色的唇瓣上。
那抹紅色瞬間點亮整張清冷的麵容,平添幾分驚心動魄的豔色。
接著,他又用細筆沾了極淡的胭脂掃過眼尾。
淡色的眸子因這抹微紅而顯得更加深邃迷離。
最後,在楚斯年光潔的額間,以金粉細細描繪了一朵小巧精緻的蓮花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