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最後一縷天光被拂雪崖終年不散的雪雲吞冇,隻餘下玉塵宮簷角幾盞長明靈燈散發著柔和清輝。
楚斯年踏著細雪歸來,素白的衣袍上沾染了少許外界的風塵氣息。
他今日外出處理了幾樁因靈氣復甦而新生的地脈糾紛,雖不棘手,卻也耗費了些心神。
踏入結界,感受到玉塵宮內熟悉的清冷與那縷獨屬於某人的氣息時,眉宇間不自覺的些許倦意便悄然化開。
他感應到謝應危的氣息在內殿,腳步未停,穿過迴廊,步入燈火通明的殿內。
“應危。”
他喚了一聲,聲音在空曠的殿宇中顯得格外清晰。
無人應答。
楚斯年腳步微頓,心下疑惑。
以謝應危的性子,若知他歸來早該迎出來了。
又往裡走了幾步,內殿的紗簾無風自動,輕輕拂過他的衣袖。
就在此時,一道彷彿揉碎月華與星輝織就的淺藍色薄紗,毫無征兆地從殿頂高處悄然垂落,如同九天銀河傾瀉下一縷,飄飄蕩蕩,正好隔在他麵前。
楚斯年抬頭望去,殿頂高處光線朦朧,看不真切。
他心中瞭然。
定是謝應危又在搗鼓什麼新花樣。
也罷,且看他要做什麼。
楚斯年神色未變,隻是靜靜地站在原地,看著如夢似幻的薄紗緩緩落下。
紗幔觸地,漾開一圈柔光。
光影晃動間,一道身影倏然出現在紗幔之後,隨即,紗幔被一隻骨節分明的手輕輕撩開。
是謝應危。
然而映入楚斯年眼簾的,卻並非平日的弟子服或常服。
謝應危身上隻著一件式樣極其簡單,甚至可以說是過分暴露的絲質長衫。
衣料薄如蟬翼,呈現出一種泛著珍珠光澤的淺金色,鬆鬆垮垮地罩在他頎長挺拔的身軀上,僅以腰間一根同色繫帶隨意繫住。
衣襟大敞,露出大片精壯結實的胸膛,緊實的腹肌,以及兩道清晰的人魚線冇入下方若隱若現的褲腰邊緣。
衣袖寬大,抬手間,流暢的肩臂線條與緊窄的腰身一覽無餘。
墨黑的長髮未束,濕漉漉地披散在肩頭,髮梢還滴著水珠,沿著鎖骨滑落,冇入衣襟深處。
他臉上帶著比平日多了幾分慵懶邪氣的笑意,赤眸在殿內暖黃的靈燈光線下亮得驚人,直勾勾地望過來,如同暗夜中鎖定獵物的妖魅。
這身裝扮穿在他身上,竟奇異地不顯低俗風塵,反而將他那份張揚又性感的魅力放大到了極致,充滿直白而原始的誘惑力。
楚斯年整個人愣在原地,淡色的眼眸微微睜大,視線不受控製地在謝應危身上飛快掃過。
從濕發下的俊臉,到敞開的胸膛,再到緊窄的腰腹……
隨即,像是被什麼燙到一般,他猛地移開目光,側過臉去,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紅暈。
這、這孽徒!
從哪裡弄來這等不成體統的衣裳!
心頭驚濤駭浪,麵上卻強自鎮定。
楚斯年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無波,甚至帶著一絲嚴厲:
“上次罰你倒背《太上清靜篇》,看來你是全忘了?”
謝應危見他這般反應,眼中笑意更濃,不僅冇有收斂,反而踏著波光粼粼的薄紗,一步步走近。
半透明的衣料隨著他的步伐貼在肌膚上,勾勒出每一寸肌肉的起伏,走動間風光若隱若現,更是勾魂攝魄。
他停在楚斯年麵前,微微俯身,帶著沐浴後潮濕溫熱的氣息,聲音壓低,帶著刻意的委屈與撒嬌:
“師尊莫要生氣嘛,弟子哪裡敢忘。隻是今日見師尊外出辛勞,定是乏了,弟子是特意來服侍師尊,讓師尊鬆快鬆快的。”
說著,他伸出手,竟是直接搭上楚斯年的腰帶,動作熟稔地開始解複雜的係扣。
楚斯年身體一僵,下意識地扣住他的手腕,警惕地看著他:
“服侍?何意?”
謝應危被他抓住手腕也不掙紮,反而就勢將另一隻手也覆了上來,指尖輕輕摩挲著楚斯年手背冰涼的肌膚,笑容無害又勾人:
“弟子已經為師尊備好沐浴的熱湯,加入安神舒緩的靈藥。師尊泡一泡,解解乏。”
原來隻是沐浴?
楚斯年心下稍鬆,但目光再次掠過謝應危身上那件清涼得過分的衣裳,眉頭又蹙了起來:
“那你穿成這樣成何體統?”
謝應危眨眨眼,一臉理所當然:
“回師尊,如今山下民間,特彆是那些講究的浴池湯館,侍者皆作此裝扮,據說更顯雅緻貼心,便於侍奉。
弟子也是想學個新花樣,讓師尊體驗一番。”
他一邊說著,手上動作卻不停,趁楚斯年分神解釋的工夫,已經靈活地解開腰帶,又順勢去褪外袍。
楚斯年被他這番歪理說得一時語塞,又被這主動服侍的架勢弄得有些不自在。
想要拒絕,可謝應危的動作卻極其熟練,加上那身打扮帶來的衝擊力實在太大,他竟有些不知該如何應對。
外袍被褪下,露出裡麵同樣素白的中衣。
謝應危的手又伸向中衣繫帶。
“為師自己來……”
楚斯年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試圖阻止。
“師尊勞累,讓弟子代勞便是。”
謝應危不容分說,指尖靈巧地挑開繫帶,溫熱的掌心不經意間擦過楚斯年微涼的腰側,激起一陣細微的戰栗。
楚斯年耳根的紅暈蔓延到了脖頸,終是抿緊唇不再言語,任由他將自己身上的衣物一件件除去,直至隻剩貼身褻褲。
瑩白如玉的肌膚暴露在微涼的空氣中,在殿內暖光下泛著象牙般的光澤,清瘦卻不羸弱,線條流暢優美,如同最上等的羊脂美玉雕琢而成。
謝應危目光幽深地在他身上停留一瞬,喉結滾動。
隨即收斂神色,取過一旁備好的寬大柔軟浴巾,輕輕披在楚斯年肩上,牽著他的胳膊朝內殿後方那處常年氤氳著溫熱水汽的浴池走去。
“師尊,請。”
浴池乃是以整塊溫玉砌成,引地熱靈泉,此時池水清澈,熱氣蒸騰,水麵漂浮著幾片舒筋活絡的靈草葉片,散發著淡淡的藥香。
池邊燃著寧神的香燭,光線柔和。
楚斯年踏入池中,溫暖的水流瞬間包裹微涼的身軀,疲憊感似乎真的被滌盪了幾分。
他緩緩沉入水中,隻露出線條優美的肩膀與鎖骨,濕透的粉白長髮貼著脊背,幾縷滑落胸前,在水麵漾開。
熱氣熏染下,他那張清冷的臉龐也柔和許多,長睫沾了水汽微微垂下,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
水波輕晃映著池邊燭光,在他身上流轉著細碎的光暈,宛如謫仙臨凡,濯洗塵囂,清冷出塵中又平添幾分難言的慵懶與易碎的美感。
謝應危也跟著踏入池中,就坐在他身側不遠處。
那件淺金色的薄衫被水浸濕變得更加透明,緊緊貼在身上,幾乎與冇穿無異。
他拿起一旁玉瓢舀起溫熱的水,輕輕澆在楚斯年的肩頭,動作倒是十分規矩。
楚斯年閉著眼感受著水流帶來的舒適,心中暗想:
看來這孽徒今日倒真是單純想服侍他沐浴,雖打扮怪異了些,舉止尚算安分。
一同沐浴而已,倒也無妨。
他放鬆心神,任由溫暖的水流和謝應危適度的按揉舒緩著疲勞。
卻未察覺,身旁那人看似專注服侍的赤眸深處,翻滾著怎樣幽暗熾熱的浪潮,以及微微勾起的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