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整個八荒鎖靈陣猛地一震!流暢的運轉出現了一絲短暫的滯澀!
找到了!
謝應危眼中精光暴漲,身形未動,雙手在身前虛劃!
一道道更加凝實的冰藍陣紋憑空生成,順著方纔那絲滯澀造成的裂紋切入陣法內部!
因勢利導,以巧破力!
他的陣紋並非去對抗陣法的力量,而是附著在對方原有的陣紋之上,稍加改動,引偏其靈力流向。
直接模擬出部分陣法的氣息,短暫地欺騙了陣法的自我識彆,使其內部產生混亂。
整個過程快如電光石火,卻又透著一種舉重若輕的從容。
淩淵臉上的冷笑僵住了,他感覺到自己與陣法之間的聯絡正在迅速被削弱!
陣法原本圓融無礙的運轉變得磕磕絆絆,幻象開始扭曲消散,殺機變得散亂無力,鎖靈之力更是如同斷線的風箏四處飄搖!
這不可能!
淩淵心中駭然,急忙催動靈力,試圖重新掌控陣法,彌補破綻。
但謝應危豈會給他機會?
在最初的楔子打入後,他的破陣便如同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後續的崩潰接踵而至,且越來越快!
“哢嚓……”
碎裂聲響起,東北角那麵看似平穩的陣旗旗杆上出現了一道裂痕!
緊接著,如同連鎖反應,又有兩麵陣旗靈光驟黯!
陣法的光華迅速黯淡下去,流轉的陣紋寸寸斷裂,森然的氣息消散於無形。
從謝應危開始繞行觀察,到陣法徹底崩潰,不過短短數十息時間。
香爐中,那炷香才燃了不到四分之一。
全場死寂。
唯有罡風呼嘯的聲音,以及陣法殘餘靈光消散時發出的輕微“滋滋”聲。
謝應危收手,負於身後,轉身,看向麵如死灰的淩淵,赤眸平靜無波。
他又看向玄樞子。
玄樞子長老沉默片刻,深深看了謝應危一眼,那目光中有震驚,有讚歎,更有複雜難言的情緒。
他緩緩宣佈:
“謝應危,破陣成功。”
宣告聲落下,鎮淵台上針落可聞。
那炷細香兀自燃燒,青煙筆直,才堪堪短了一小截。
而原本氣勢迫人的“八荒鎖靈陣”,此刻已是一片狼藉,陣旗歪斜,靈紋崩散再無半分威力。
淩淵站在原地,臉色由青轉白,再由白漲紅,胸口劇烈起伏,死死盯著那片陣法殘骸。
數百年的鑽研,壓箱底的絕技,竟在這個他視為狂妄後輩的手中,如此輕易地土崩瓦解!
甚至連一炷香……不,連小半炷香都冇撐到!
四周投來的目光,有震驚,有恍然,有讚歎,也有之前質疑之人此刻的尷尬與沉默。
謝應危用最無可辯駁的方式,證明其陣道造詣絕非浪得虛名,更非僅靠師尊蔭庇。
謝應危對那些複雜的目光毫不在意,悄然將視線轉向楚斯年。
楚斯年依舊站在那裡,素白衣袍在罡風中微微拂動,神情仍是慣常的清冷平靜。
他眨了眨眼,赤眸裡重新漾起靈動光彩,還帶著點小小的得意朝著楚斯年的方向微微歪了歪頭。
那意思再明顯不過。
師尊,我做到了,快誇我!
楚斯年自然接收到了他這孩子氣的信號。
眾目睽睽之下,他當然不可能如謝應危所願那般“好好誇誇”。
隻能幅度極小地點了下頭,目光與謝應危相接一瞬,便平靜移開。
就在目光移開的刹那,謝應危卻感覺到一縷溫和如春日融雪般的靈力,悄然拂過他的手腕內側,帶來一瞬微涼的觸感又迅速消散。
冇有言語,卻比任何誇獎都更直接地傳遞了認可與安撫。
以往謝應危修行有了精進,或是完成某個艱難課業後,楚斯年偶爾便會如此。
手腕內側那點皮膚還殘留著那抹微涼,他嘴角剋製不住地向上彎了彎,又迅速壓平,重新擺出那副沉穩的模樣。
但赤眸深處卻驟然亮了幾分。
“淩長老。”
玄樞子轉向猶自僵立的淩淵:
“勝負已分,你可還有異議?”
淩淵喉嚨裡發出“嗬”的一聲,臉色陣紅陣白,最終化為一片鐵青的頹敗。
他張了張嘴,目光怨毒地掃過謝應危,又觸及楚斯年平靜無波卻隱含威懾的目光,所有的不甘與辯駁都被硬生生壓回肚子裡。
“……無異議。”
這三個字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好。”
玄樞子不再看他,轉向全場。
“如此,第八位次輔陣法師謝應危,眾位可有異議?”
經曆了方纔那一幕,誰還敢有異議?
即便是心中仍有疑慮者,也不得不在謝應危展現出的驚人實力麵前噤聲。
更何況主陣的映雪仙君明顯力挺,宗主玉清衍也態度明確。
“無異議!”
“謝師侄實至名歸!”
“請仙君與謝師侄速速準備,加固封印要緊!”
附和之聲此起彼伏。
楚斯年見局麵已定,不再耽擱,沉聲道:
“既如此,九位陣法師已齊。玄樞子道友,墨炎道友……應危,各就各位,依先前所定方位準備啟陣。”
被點名的幾人,包括謝應危在內,神情皆是一肅,迅速掠向鎮淵台上那九根巨大石柱預先分配好的位置。
謝應危走向屬於自己的那根石柱,經過楚斯年身邊時,腳步頓了一下,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氣音,飛快地嘀咕了一句:
“師尊,記得欠我的誇獎。”
說完,不等楚斯年反應,他已身形一閃,穩穩落在石柱下方的陣眼位置。
淡色眸底掠過一絲無奈,楚斯年不再多想,也一步踏出,落於九柱中央也是洞口邊緣的正上方,主陣之位。
罡風更烈,鉛雲低垂。
九道身影,如九顆釘子牢牢釘在鎮淵台上。
肅殺之氣瀰漫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