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境混亂而溫熱。
謝應危發現自己竟身處楚斯年平日休憩的靜室,穿著那件單薄的裡衣甚至比白天更薄、更透,赤著腳站在冰冷的地板上。
楚斯年端坐榻邊,依舊是那副清冷模樣,淡色的眸子卻比平日更幽深,靜靜地看著他。
依舊是一身素白,卻與平日的莊重清冷截然不同。
衣袍的質地薄得近乎透明,似輕煙,又似月光凝成的鮫綃,柔柔地貼附在修長勻稱的身體輪廓上。
光線彷彿能毫無阻礙地穿透過去,隱約勾勒出布料下流暢的肩線、緊窄的腰身,以及線條優美的長腿。
衣襟並未嚴絲合縫,而是隨意地鬆敞著,露出大片冷白如玉的肌膚,以及線條清晰的鎖骨凹陷,一路向下冇入衣料的陰影中,引人無限遐想。
長髮髮梢還帶著夢境特有的濕潤朦朧的光澤。
師尊的麵容在夢中似乎也柔和幾分,少了一些醒時的冰雪棱角。
眉眼依舊疏淡,眼尾卻彷彿染上一抹似有若無的緋色,讓那雙淡色的眸子顯得愈發幽深難測。
眼波流轉間,不再是純粹的冷,而是一種帶著慵懶與審視的深邃。
他就那樣隨意地坐在榻邊,薄透的衣料隨著細微的呼吸和動作,泛起流水般的微光。
周身縈繞著似雪似梅的冷香,但在夢中,香氣似乎變得馥鬱而具有侵略性。
絲絲縷縷,無孔不入,纏繞著夢中的謝應危,帶來一種隱含著致命吸引力的壓迫感。
整個形象清極,豔極,透著一股近乎妖異的美麗。
與平日裡那位戒律嚴明的映雪仙君判若兩人,卻又奇異地融合了屬於楚斯年那份獨特神韻,形成一種強大而危險的魅惑力,牢牢攫住謝應危全部心神。
“過來。”
夢中的楚斯年聲音似乎也少了些冰寒,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磁性與喑啞。
謝應危像是被蠱惑,一步步挪過去。
冇有害怕,冇有抗拒,隻有心跳如鼓,臉上發燙。
他停在楚斯年麵前,很近。
近到能看清對方纖長睫毛的弧度,能感受到對方呼吸間帶出的微涼氣息拂過臉頰。
楚斯年抬起手,微涼的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白日捱打的部位。
“還疼嗎。”
夢裡的師尊問,語氣平淡。
謝應危被碰到後猛地一顫,喉嚨乾澀,一個字也答不出來。
隻覺得被觸碰的地方滾燙,麻癢的感覺順著脊椎向上蔓延。
他想要後退,腳卻像釘在了地上。
楚斯年的指尖冇有離開,反而沿著傷痕輪廓遊移。
夢境在令人窒息的曖昧中膠著。
謝應危幾乎能感覺到自己皮膚下血液奔流的速度,每一次心跳都沉重地撞擊著耳膜。
他聽見楚斯年的聲音再次響起。
比剛纔更近,彷彿貼著耳廓,氣息微涼,卻帶著一種近乎誘哄的低沉:
“應危……”
“為師護著你,是因為……”
楚斯年微微頓了頓,指尖的力道似乎重了一分,卻又恰到好處地停在令人心癢的邊界。
“你是我的弟子。你的命,你的疼,你的所有,都歸我管。”
“轟——!”
這句話像是一把燒紅的鑰匙,猛地捅開謝應危所有混亂的感官和羞恥的閘門。
這哪裡像一個清冷嚴苛的師尊會對頑劣徒弟說的話?
像是那些他曾在宗內弟子口中偷聽來的話本裡,情人間纔會有的低語!
帶著占有,帶著憐惜,帶著一種模糊了界限的令人麵紅耳赤的曖昧!
謝應危的臉頰、耳朵、脖頸,瞬間爆紅,熱度驚人。
他感覺自己的理智在蒸發,血液在沸騰,那股陌生酥麻感如同燎原的野火,瘋狂蔓延至四肢百骸。
不敢看楚斯年的眼睛,隻覺得那雙淡色的眸子此刻一定深不見底,充滿蠱惑人心的力量。
想逃,身體卻軟得不像話,甚至可恥地想要靠得更近,想要聽更多這樣不像話的言語。
“師、師尊……”
謝應危聽見自己發出一聲帶著顫音的嗚咽,不像抗拒,倒像是某種難以啟齒的乞求。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曖昧與混亂達到頂點時,楚斯年的臉忽然靠近,那雙淡色的眼眸幾乎要將他吸進去——
“砰!”
謝應危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
他維持著這個僵硬的姿勢坐了好幾息,胸膛劇烈起伏,冷汗浸濕單薄的裡衣,黏膩地貼在皮膚上,帶來一陣不適的冰涼。
可這冰涼,絲毫無法澆滅他臉上和心頭那把灼燒的邪火。
夢境最後的畫麵和觸感依舊殘留在腦海裡,清晰得可怕。
指尖的微涼,靠近的氣息,還有自己那聲丟人的嗚咽……
每一個細節都讓他麵紅耳赤,羞憤欲死。
他下意識併攏雙腿,感受著身體的難捱。
這個認知讓他瞬間僵住,臉色由紅轉白,又由白轉紅。
他……他怎麼會做這種夢?!還是關於楚斯年的?!
“啊啊啊——!”
一聲近乎崩潰的低吼從喉嚨裡擠出來。
謝應危再也忍不住,猛地撲倒回床上,臉深深埋進還帶著體溫的枕頭裡,雙手握拳,泄憤似的毫無章法捶打著身下堅硬的床板。
“砰!砰!砰!”
悶響在寂靜的廂房裡迴盪,伴隨著粗重紊亂的喘息。
害臊!太害臊了!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他怎麼會……怎麼會夢到那種東西?!
夢到楚斯年用那種根本不像他平時會說的,讓人聽了就腿軟臉紅的調調說話!
夢到自己像個傻子一樣癱在那裡,不但不反抗,還好像有點期待?!
“瘋了!我一定是瘋了!被淩昊打壞腦子了!還是被師尊打傻了?!”
他把臉埋在枕頭裡,聲音悶悶的,充滿了自我唾棄和難以置信。
用力搖頭,彷彿想把那些不堪的畫麵從腦子裡甩出去。
可越是想忘記,細節就越發清晰。
謝應危捶床的動作停了下來,整個人像隻煮熟的蝦米蜷縮起來,連腳趾都羞恥地蜷緊。
耳朵燙得驚人,不用看也知道肯定紅得滴血。
一定是因為今天經曆了太多事。
種種衝擊疊加在一起,讓他心神不寧,所以才做了這種荒誕不經褻瀆師長的噩夢!
對!一定是這樣!
謝應危努力說服自己,翻身下床,也顧不上身後的不適和依舊滾燙的臉頰,走到房間中央,擺開架勢,開始練習最基礎的引氣法訣和拳腳功夫。
動作因為心緒不寧而有些變形,氣息也紊亂不堪,但他強迫自己集中精神,一招一式,用力揮出,彷彿要將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全部打散。
窗外,拂雪崖的夜依舊深沉寒冷。
廂房內,少年笨拙而用力地揮灑著汗水,試圖用身體的疲憊來掩蓋心底的異樣。
他還冇意識到那可能是什麼,隻是本能地感到害怕,感到羞恥,感到自己一定是哪裡出了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