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誡,心無敬畏,行事無忌。”
“啪!”
第三下戒尺,精準地疊在之前的兩道檁子上。
這一次,謝應危緊繃的防線徹底被擊穿,身體承受的痛感超出極限,直接壓垮了神經。
劇痛如同爆炸般席捲了所有意識,眼前瞬間發黑,耳邊嗡嗡作響。
積蓄的淚水再也無法控製,決堤般湧出,混合著冷汗滾燙地淌過冰冷的臉頰,滴落在粗糙的石台表麵。
“嗚……啊……”
帶著劇烈抽噎的哭聲不受控製地從喉嚨裡溢位來,起初還是壓抑的,隨即變得越來越響。
身體因為疼痛而不停地輕微痙攣,手指徒勞地在光滑的石台上抓撓,卻什麼也抓不住。
他根本管不住自己的嘴,也控製不住眼淚,整個人都被那股滅頂的疼痛淹冇了,意識在劇痛的浪潮中載沉載浮,模糊不清。
楚斯年握著戒尺的手懸在半空。
他看著石台上那個小小的身影哭得渾身發抖,一時間竟有些手足無措。
繼續打?
原定的十下,纔打了三下,這孩子就哭成這副模樣。
哭聲並非作偽,是真真切切疼到極致,意識模糊下的崩潰,否則以他的性子可不會容忍自己在楚斯年麵前哭出來。
到此為止?
規矩已立,懲戒未畢,若就此輕輕放過,以謝應危的性子,恐怕非但不會長記性,反而會覺得這頓打也不過如此,日後更加肆無忌憚。
他站在原地進退兩難。
心中那點因謝應危之前挑釁而起的薄怒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情緒。
看著謝應危哭得淒慘,他既覺得這孩子確實該受些教訓,又忍不住心疼。
看著他平日那般桀驁,此刻卻哭得毫無形象,甚至有點滑稽可憐,一絲想笑的衝動又被更濃的心疼壓了下去。
就在他舉棋不定,心中天人交戰之際,石台上意識已然模糊的謝應危竟抽抽噎噎地開始胡亂求饒,聲音又輕又軟,滿是哭腔:
“師尊……嗚……我錯了……弟子知錯了……再、再也不跑了……嗚嗚……彆打了……好疼……師尊……不要打我了……”
聲音裡帶著全然的脆弱和依賴,與之前的硬氣判若兩人。
楚斯年心中最後那點堅持,在這斷斷續續的哭求聲中悄然瓦解。
他無聲地歎了口氣,將手中那柄烏沉的戒尺輕輕放在一旁的石台上。
然後上前一步,彎下腰,小心翼翼地將趴在石台上哭得幾乎脫力的謝應危抱了起來。
孩子的身體在臂彎裡輕得有些過分,因為哭泣和疼痛而不停地微微抽搐,滾燙的淚水浸濕胸前的衣襟。
楚斯年低頭看了一眼懷中哭得眼睛紅腫,小臉一塌糊塗的謝應危,又回頭瞥了一眼那方色澤沉黯的鎮靈石台。
這石台效果倒是出奇,竟能讓這頭犟驢親口認錯。
雖然是意識模糊下的結果,但也算是破天荒頭一遭了。
他不再停留,抱著謝應危轉身離開空曠冰冷的刑罰堂。
踏著細雪,回到玉塵宮主殿,也是他平日清修休憩之所。
殿內溫暖許多,陳設依舊簡雅。
楚斯年走到自己那張鋪著素色錦褥的床邊,動作輕柔地將謝應危臉朝下放了上去,小心避開身後傷處。
剛一沾到柔軟的床鋪,謝應危似乎覺得稍微安全了些,但身體殘留的劇痛和哭泣的本能仍未停止。
他趴在錦被上,小臉埋在枕頭裡,肩膀一聳一聳,依舊在嗚嗚咽咽地哭著。
聲音漸漸低弱下去,卻還是止不住抽噎,意識顯然還未完全清醒,哭似乎成了唯一能做的事。
楚斯年站在床邊看著這一幕。
他心中微微一動,不知出於何種心思,竟抬手從袖中取出一枚晶瑩剔透的留影石。
指尖注入一絲靈力,將此刻謝應危趴在床上抽噎不止的景象無聲記錄下來。
做完這件事他纔將留影石收起,臉上恢複一貫的平靜。
轉身走到一旁的博古架前,取出一隻瑩白的玉盒,裡麵盛放著專治外傷淤腫,兼有鎮痛安神之效的靈藥膏。
是該給這吃了苦頭的小傢夥上藥了。
楚斯年拿著盛有藥膏的玉盒回到床邊。
謝應危依舊趴在那裡,哭聲已經微弱下去,變成了斷斷續續的抽噎,身體也因為疲憊和疼痛的餘韻而微微顫抖。
淚水將枕頭濡濕了一小片,烏黑的髮絲黏在汗濕的額角和頰邊。
楚斯年伸出手,指尖落在謝應危腰側略顯淩亂的中衣繫帶上。
動作頓了頓,隨即以穩定而輕巧的力道解開簡單的活結。
單薄的白色中衣被緩緩褪下一半,露出孩童線條尚且稚嫩的脊背與腰臀。
皮膚是玉一般的瑩白,此刻卻在腰臀下方,清晰地橫亙著三道刺目的深紅色檁子。
紅腫的痕跡異常鮮明,高高隆起於皮膚表麵,邊緣泛著更深的紫紅色,與周圍完好的白皙肌膚形成觸目驚心的對比。
戒尺留下的棱子輪廓清晰可辨,每一道都微微發亮,彷彿皮膚下的血管都在劇烈的衝擊下賁張起來。
紅腫區域周圍的肌膚也透著不正常的粉紅,顯得脆弱而敏感。
——
大猛攻黑曆史+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