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利安剛被放下來,就幾步衝到塞萊斯特麵前,張開雙臂一把抱住他結實的大腿,仰起那張還帶著嬰兒肥的小臉。
蜂蜜金色的眼眸閃閃發亮,裡麵盛滿了純粹的期待與一點點邀功的得意。
“帕帕!我剛剛飛得怎麼樣?”
他用的是龍族幼崽對父親最親昵的稱呼,聲音清脆又帶著點軟糯。
對楚斯年,他則習慣用人族的“爸爸”來區分。
塞萊斯特低頭,看著掛在自己腿上的小銀毛糰子。
那張慣常冇什麼表情的俊臉上,冷硬的線條柔和些許。
他冇有多言,隻是俯身,伸出大手輕而易舉地將卡利安撈了起來,然後輕輕一托,讓他穩穩坐在自己寬闊的肩頭。
“很棒。”
塞萊斯特言簡意賅,聲音比平時低緩。
坐在高高的肩頭,視野驟然開闊,卡利安更開心了,小腳丫晃了晃,小手扶著塞萊斯特的額頭,又問:
“那我比帕帕還厲害嗎?能飛得那麼高那麼快,噴出好——大好大的火焰。”
他努力張開手臂比劃著。
塞萊斯特毫不客氣地打破他的幻想:“差得遠。”
“可以的。”
一旁的楚斯年輕聲接過話,伸出手溫柔地揉了揉卡利安因為高速飛行而變得亂糟糟的銀色短髮。
“卡利安還小,以後努力練習一定會越來越厲害,說不定會比帕帕還厲害呢。”
得到楚斯年的鼓勵,卡利安立刻把塞萊斯特的打擊拋到腦後又興奮起來,在肩頭扭了扭,眼睛亮晶晶地提議:
“那我今晚可以和爸爸帕帕一起——”
“不可以。”
他話還冇說完,就被塞萊斯特乾脆利落地打斷。
卡利安大驚:
“我還冇說完呢!”
塞萊斯特神色平靜無波:“不行就是不行。”
卡利安委屈地扁了扁嘴,立刻轉向楚斯年,求救般地望過去,聲音都帶了點可憐兮兮的顫音:
“爸爸……今晚不能和爸爸帕帕一起睡覺嗎?之前……之前不都是可以的嗎?”
楚斯年輕咳一聲,偏過頭,用拳頭抵住嘴唇,掩飾住眼底幾乎要溢位的笑意,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經一些:
“卡利安乖,你今晚……去陪阿斯托利亞前輩玩好不好?她肯定想你了。”
一聽到能和阿斯托利亞玩,卡利安臉上的委屈瞬間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好奇與一絲期待。
那位住在世界樹裡的“祖祖”雖然有時候說話奇奇怪怪,但總能給他講特彆有趣的故事,還會變出漂亮的光點陪他玩。
“真的嗎?”
卡利安歪了歪頭,隨即又想到什麼,一本正經地轉述:
“對了,阿斯托利亞特彆喜歡我!她總跟我說,卡利安是好孩子,要獨立,不要總在晚上去打擾帕帕和爸爸,要做一隻獨立的龍!”
他模仿著阿斯托利亞帶著戲謔又語重心長的語氣,惟妙惟肖。
楚斯年終於再也忍不住,肩膀微微抖動,他強忍著快要衝出口的笑聲,對卡利安用力點了點頭表示讚同:
“對,阿斯托利亞前輩說得對,卡利安最獨立了。”
“嗯!”
卡利安被成功說服,坐在塞萊斯特肩頭驕傲地挺了挺小胸脯。
“那我去領獎啦!阿斯托利亞說贏了比賽有獎勵!”
說著,他拍了拍塞萊斯特的肩膀示意放他下來。
落地後,卡利安又分彆抱了抱兩位父親的腿才轉身,邁著輕快又有些雀躍的步伐朝著領獎台的方向小跑而去,銀色的短髮在陽光下跳躍。
直到小小的身影彙入其他小選手中間,楚斯年一直緊繃的嘴角終於徹底鬆開。
他再也支撐不住,肩膀顫抖著發出一連串低低的輕笑,身體一軟,帶著未儘的笑意輕輕倒進身旁塞萊斯特的懷裡。
塞萊斯特的手臂自然地環住他,低頭看著懷中笑不可抑的愛人,神色柔軟得一塌糊塗。
“塞萊斯特,我們這麼騙孩子算是合格的父母嗎?”
“算。”
“你說,卡利安什麼時候纔會發現,他其實一直都有自己漂亮的房間,隻是我們總找理由不讓他晚上過來。”
“等他發現的時候。”
“那要是他一直髮現不了呢?”
“更好。”
“……你真是一點都不委婉。不過,他剛纔飛得是真好,對吧?比你小時候怎麼樣?”
“尚可。”
“隻是尚可?我看比你強。至少他第一次比賽就拿冠軍了。”
“…哼。”
“不過,阿斯托利亞前輩要是知道我們又拿她當藉口,會不會氣得從世界樹裡跳出來?”
“她不會。”
“你就這麼肯定?”
“嗯。她喜歡卡利安。”
“這倒也是……也辛苦她每次都幫我們找理由…下次得謝謝她。”
“嗯。我會準備禮物。”
“好主意。你說卡利安今晚會跟她玩什麼?”
“聽故事。或者看星星。”
“也對…那今晚…”
“回家。”
“嗯?這麼早?倒是也可以,有艾絲梅拉達女士照顧卡利安……但這麼早回去是發生什麼事了嗎?”
“…你累了。”
“我不累啊。”
“…我累了。”
“嗯?你站著看了半小時就累了?塞萊斯特你——”
(短暫沉默)
“…塞萊斯特。”
“嗯?”
“…閉嘴。回去。”
(帶著笑意的輕歎)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