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透過高大的拱形窗,在鋪著厚實絨毯的宮殿起居室內灑下溫暖的光斑。
房間一角,一個小小的身影正鼓著腮幫子,對著前方一個特製的軟墊全神貫注地努力著。
那是卡利安。
小傢夥頂著一頭柔軟蓬鬆的銀色短髮,髮絲在陽光下泛著細碎的微光,幾縷不聽話地翹在頭頂。
他有著一張嬰兒肥的軟萌小臉,此刻正因為用力而微微皺起,努力想擺出凶狠的表情,銀色的龍尾輕輕擺動。
“呼——噗!”
一小簇微弱得可憐的火苗從他微微張開的小嘴裡噴了出來,晃晃悠悠地飄向軟墊,在接觸到特製布料前,就“滋”地一聲熄滅了,隻在空氣中留下一縷幾乎看不見的青煙。
比起塞萊斯特足以熔金化石的磅礴龍息,這最多算是個造型別緻的迷你打火機。
卡利安顯然對自己的成果很不滿意。
金色的眼睛瞪得更圓,小拳頭攥緊,喉嚨裡發出“嗚嗚”的模仿父親龍吟的稚嫩氣音,再次深吸一口氣準備下一輪嘗試。
在地毯上,塞萊斯特隨意地盤腿坐著。
他依舊保持著人形,但頸側和手背的赤紅鱗片自然地顯露著。
眸子平靜地看著兒子努力噴火的模樣,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是在卡利安又一次噴出可憐的小火苗時才淡淡開口:
“腹部用力,不是喉嚨。火焰是生命與意誌的延伸,不是吐氣。”
就在卡利安又一次鼓起勇氣,小臉憋得微紅,終於噴出一簇持續了約半秒的橘紅色小火苗時——
塞萊斯特動了。
他不知何時從旁邊拿起一根細長的金屬簽子,上麵串著一顆蓬鬆的白色。
在卡利安將小火苗噴出的瞬間,他手腕一探,在火焰邊緣輕輕晃動。
“嗤……”
微不可聞的輕響。
的表麵瞬間被烤出一層完美的焦糖色脆殼,內裡卻依舊綿軟,甜香混合著微焦的氣息立刻飄散開來。
塞萊斯特極其自然地將那根串著完美烤的簽子,遞到了坐在旁邊矮榻上正含笑看著這一幕的楚斯年嘴邊。
楚斯年微微一愣,隨即眼底的笑意更深,如同春水漾開。
他自然地低頭,就著塞萊斯特的手,輕輕咬了一口外脆內軟甜度剛好的。
溫熱的甜蜜在口中化開。
他嚥下,站起身,走到還在跟自己的“噴火大業”較勁的小傢夥麵前半蹲下來。
那雙純粹的金色眼眸立刻從凶惡訓練模式切換,亮晶晶地望向他。
楚斯年伸出手,溫柔地揉了揉卡利安柔軟的銀髮:
“今天練習很久了吧?累了嗎,卡利安?”
聽到父親溫和的聲音,卡利安身上那點努力維持的凶狠瞬間消散無蹤。
他嘴巴一扁,金色的大眼睛眨巴兩下,然後——
“咻!”
一陣微弱的銀紅光芒閃過,原地的小小身影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隻隻有楚斯年小腿高,圓滾滾胖乎乎的銀色小龍!
小龍的鱗片是純淨的銀色,但在背脊和尾巴尖點綴著星星點點的赤紅色斑紋,像是灑落的火星。
它發出“嗚嚶”一聲奶乎乎的輕叫,四肢並用,撲騰著還飛不太穩的小翅膀一下子撲進楚斯年懷裡。
腦袋在他胸口使勁蹭啊蹭,尾巴歡快地搖動著,顯然是把剛纔練習的辛苦全都拋到腦後,隻剩下對溫柔父親的親昵和依賴。
楚斯年輕笑著接住這團溫暖的小傢夥,抱了個滿懷。
卡利安在他懷裡蹭得愈發歡實,喉嚨裡發出滿足的“咕嚕咕嚕”聲。
楚斯年一邊任由小傢夥撒嬌,一邊就著塞萊斯特再次遞到唇邊的手,咬下剩下的半顆烤。
甜味在口腔裡瀰漫。
“看來是真的累了。”
楚斯年輕笑著,指尖輕輕梳理著卡利安頸後細軟的銀色鱗片。
“我們卡利安今天很努力了,對不對?”
小龍崽聞言,從他懷裡抬起頭,金色的圓眼睛眨巴著,用力點了點小腦袋,發出“嗯!”的一聲短促氣音。
雖然還不能說完整的句子,但表達讚同的意思非常明確。
在卡利安這顆小小的龍蛋悄然降臨之前,楚斯年心底並非全無忐忑。
他經曆過快穿任務的生死,調解過兩族的紛爭,甚至莽撞地參與塑造了新的世界樹。
但對於“父親”這個全新的身份,他缺乏模板也懷揣著隱隱的不確定——
自己這般經曆複雜,真的能做好一個父親嗎?
然而,當那雙純淨如蜜糖的金色眼眸怯生生又充滿好奇地望向他時,楚斯年心中所有的不安與疑慮竟奇異地煙消雲散了。
一種源於血脈與靈魂深處的本能溫柔地湧出,自然而然地,他便融入了這個新角色。
或許,他本就是一個溫柔的人。
這份溫柔在麵對塞萊斯特時,常帶著無奈與縱容。
而在麵對卡利安時,則化作了無條件的嗬護、耐心的引導與滿溢的欣喜。
他發現自己做得很好。
他會抱著還是小龍形態的卡利安,指著世界樹的葉片講述古老的故事。
會握著孩子肉乎乎的小手,引導他感知空氣中流淌的魔力,嘗試語契者用於安撫和溝通的小法術。
會在夜晚輕聲哼唱不知從哪個任務世界聽來的,早已遺忘名字卻記得旋律的安眠曲。
卡利安繼承了兩位父親的優點,果然異常聰慧。
無論是塞萊斯特教導的火焰控製,還是楚斯年傳授的細微法術感應,他都能極快地領會要點。
第一次嘗試噴火,那簇小火苗便在塞萊斯特精準的助攻下達成“烤”的實戰成就。
此刻,楚斯年懷裡抱著這隻興奮的銀色小龍崽。
小傢夥剛剛被父親誇獎,又享受了溫柔的摸頭,正處在極度歡欣的狀態。
圓滾滾的身體在楚斯年臂彎裡不安分地扭動,那條銀色尾巴更是甩得飛快,幾乎要帶出殘影,好幾次險些掃到楚斯年的臉頰。
楚斯年正想笑著讓小傢夥安分點,卻見旁邊伸來一隻手。
是塞萊斯特。
他不知何時也已起身,就站在楚斯年身側。
臉上依舊冇什麼表情,隻是迅捷又輕柔地伸出兩根手指,精準地捏住卡利安甩得正歡的尾巴尖。
卡利安疑惑地“嗚?”了一聲,扭過小腦袋,抬眼看了看麵無表情捏住它的又一位父親。
塞萊斯特什麼也冇說,隻是用指尖輕輕撓了撓被捏住的尾巴尖。
卡利安立刻被轉移了注意力,喉嚨裡發出舒服的“咕嚕”聲,尾巴也不試圖掙脫了,就那麼乖乖地讓塞萊斯特捏著,身體卻依然依戀地靠在楚斯年懷裡。
楚斯年低頭,親了親卡利安冰涼光滑的小龍角,換來小傢夥更用力的蹭蹭。
他抬眸對上塞萊斯特望過來的視線。
或許他們都不是傳統意義上完美的父親,但他們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努力學著愛這個意外卻又註定降臨的小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