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斯年抱著塞萊斯特銀翼狂振,在曲折幽深的通道中奪路狂奔。
比起初次飛行時的手忙腳亂,這次……好吧,算是熟練了一點點。
至少他勉強能控製方向,而不是全靠本能撲騰。
但熟練也有限。
這裡是狹窄複雜的通道,不是一望無際的天空。
他飛得歪歪扭扭,銀翼時不時刮擦到兩側的岩壁或突出的管道,帶起一串火花和刺耳的噪音。
急轉彎時更是險象環生,幾乎要以臉著地的方式完成漂移,把沿途一些不明用途的儀器和貨架撞得東倒西歪,叮鈴哐啷響成一片,砸得腦袋生疼。
與此同時,腦海中的那位先祖殘魂正處在一種極度不穩定的炸毛狀態——
【那個老光棍!死變態!活了幾百年的老醃菜!他居然敢罵老孃?!】
就算看不到阿斯托利亞的模樣,楚斯年也能猜出她現在的樣子。
【他知道他說的是誰嗎?!啊?!王國中央廣場上立著的那個最大、最帥、眼神最睥睨天下的雕像,是我是我是我!不是他那個藏在陰溝裡發黴的老臉!】
【我十五歲就拿到了大魔導師的正式稱號!他呢?據我所知拖到十八歲才勉強夠格吧?】
【我二十歲的時候,能把他現在這個醃菜樣按在地上打十個來回不帶喘氣的!】
【還敢說我的選擇是浪費?是恥辱?他懂個屁!他連喜歡是什麼感覺都不知道吧老處男!活該一輩子跟那些噁心的瓶瓶罐罐和縫合怪作伴!氣死我了!!!】
楚斯年被腦海中阿斯托利亞連珠炮似的怒罵吵得微微蹙眉。
他一邊竭力控製著歪斜的飛行軌跡,險險避開一根橫亙的金屬支架,一邊在意識中帶著一絲無奈地迴應:
“前輩,請您息怒。現在不是生氣的時候。若您真被他的話所激怒,與其在晚輩腦海中斥責,不如想想辦法助我們一臂之力?眼下形勢實在危急。”
腦海中的怒罵戛然而止。
【呃……這個嘛……】
阿斯托利亞的聲音一下子變得有些虛,帶著點尷尬。
【咳咳,那個……這裡離世界樹太遠了,我的力量……嗯,隔空打擊什麼的不太擅長。而且我現在就是一縷殘魂,力量有限……】
楚斯年:【……】
他差點一口氣冇上來,分神間銀翼一歪,帶著塞萊斯特朝著前方一根粗大的管道直直撞去!
千鈞一髮之際,一雙覆蓋著赤紅鱗片的手臂猛地將他往懷裡一帶!
同時背後傳來“唰啦”一聲——
是塞萊斯特強行展開尚未痊癒的龍翼!
他忍著不適,龍翼猛地一振,抱著楚斯年以一個極其驚險卻精準無比的角度擦著管道邊緣疾掠而過,速度比楚斯年歪歪扭扭的飛行快了不止一籌!
即便是帶著傷在這樣不夠開闊的空間裡,純血龍族的飛行本能與對身體的掌控力也遠非楚斯年這個半吊子可比。
他飛得極穩,如同遊魚入水。
楚斯年驚魂甫定,靠在塞萊斯特堅實溫熱的胸膛上,這才喘了口氣,低聲道:
“……多謝。”
他看了一眼身後,那些服用了藥劑魔力澎湃的黑袍魔導師已經憑藉著各種飛行魔法追了上來,黑壓壓一片如同索命的幽靈。
好在塞萊斯特接手後,雙方的距離冇有再被拉近。
楚斯年心有餘悸,冇想到拂曉秘會的幕後主使竟然是那位傳說中的墮才塞繆,而且對方的野心比他想象的還要瘋狂——
不僅想要龍晶,竟然還覬覦著世界樹本身!
“咻——!”
一道熾熱的炎爆術從後方激射而來,擦著塞萊斯特的龍翼邊緣炸開,熱浪灼人。
“右下方,有岔路,進!”
楚斯年立刻喊道,他憑藉語契者出色的方向感和對能量流動的細微感知,在完全陌生的環境中充當著導航。
塞萊斯特毫不遲疑,龍翼一收,抱著楚斯年如同利箭般俯衝進入右側一條更加狹窄的通道,險險避開緊隨而來的幾道冰錐和閃電鏈。
楚斯年一邊緊盯著前方錯綜複雜的通道,一邊在腦海中迅速整理措辭,語氣依舊保持著對前輩的敬重,儘管情況危急:
“前輩,既然您的力量無法直接降臨此處,不知……您可否將一些或許能應對眼下局麵的強力魔法咒語傳授於我?晚輩自知愚鈍,時間緊迫,但總需儘力一試。”
哪怕是在生死一線的狼狽逃竄中,他詢問的語氣依舊帶著近乎本能的禮節與剋製。
阿斯托利亞那邊沉默了一瞬,似乎有些意外於楚斯年此刻還能維持這份彬彬有禮。
隨即帶著怒意的聲音再次響起,語速快得像是在倒豆子:
【強力魔法?你以為魔法是大白菜嗎?想學就會?像我這樣的絕世天才幾千年也就出了一個。一個真正強力的魔法,需要深厚的魔力基礎、對法則的深刻理解、以及長時間的練習和契合。】
楚斯年一邊竭力保持飛行平衡,一邊在腦海中以儘可能冷靜卻將事實利害關係擺得無比清晰的語氣迴應道:
“阿斯托利亞前輩,請恕晚輩直言,眼下形勢危急。若您袖手旁觀,我與塞萊斯特恐怕難逃此劫。屆時語契者傳承斷絕,龍晶落入塞繆之手。
難道……您真的願意看到那個辱您貶您之人,得到源自您血脈與誓約的傳承核心,並以此去推行他那套徹底顛覆兩族,踐踏您所締造和平的瘋狂計劃嗎?”
一提到塞繆和他那些侮辱性言論,阿斯托利亞的怒火再次被點燃,甚至燒掉了最後一絲猶豫。
【他敢?!老孃攢了千年的麵子,還能讓這個老光棍給敗了?!】
她哼了一聲,語氣又快又急:
【看你長得斯斯文文倒學會用激將法,算了,聽著小滑頭,我確實還記得不少好用的甚至是我自創的魔法咒語。】
【但是——!我隻負責教,能不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理解、記住、甚至勉強用出來全看你自己!】
【而且我能維持這種直接傳授狀態的時間很短,你必須儘可能記住更多的咒語和關鍵節點!】
楚斯年精神一振:
“明白。”
他立刻抬頭,對正全神貫注飛行的塞萊斯特快速說道:
“塞萊斯特,堅持一下,我可能需要一點時間集中精神,嘗試學點新東西。”
塞萊斯特低頭看了他一眼,冇有多問隻是收緊手臂將楚斯年護得更穩,同時調整飛行姿態以提供更平穩的環境,沉聲應道:
“嗯。”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暫交彙,無須多言,信任與默契已然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