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是衣物摩擦和腳步聲,兩人走到房間的另一個角落。
楚斯年和塞萊斯特屏住呼吸,更加專注地傾聽。
“這是我們最新的成果之一,結合了強效龍血藥劑與禁忌亡靈魔法淬鍊而成。”
老者的聲音帶著一種展示傑作般的得意。
“唰啦——”
是布料被猛然掀開的聲音!
下一秒,一聲充滿痛苦、狂暴與無儘怨毒的嘶吼,猛地從房間內爆發出來!
聲音扭曲嘶啞,依稀能聽出一點人聲的底子,但更多的卻是獸類的瘋狂和龍類的暴戾!
楚斯年瞳孔驟縮。
這聲音……他記得!
是羅德尼!
那個被灌下藥劑,半龍化後在地下石室追殺他的邊防官羅德尼!
但聽這聲音,顯然他被處理得更徹底,變成了更可怕的東西!
老者帶著笑意的聲音清晰地傳來:
“主教大人,請看——憎惡龍傀。
此物融合了高階龍族的血肉精華、強效催化藥劑,更關鍵的是融合了古老的亡靈束縛與改造魔法。
當戰爭打響,這樣的兵器我們還有很多。它們將會是撕開龍族防線,攪亂王國軍隊的最好工具。”
他頓了頓,語氣轉為一種略帶遺憾的感慨:
“雖然還隻是個初步成功的試驗品,其力量與穩定性都有待提升。
但您想象一下,主教大人,若能完善此道批量製造,我們將擁有一支足以撕裂任何防線,不懼死亡隻為毀滅而生的憎惡龍傀軍團!
這將是我們未來棋盤上最鋒利也最難以防範的一枚棋子。
隻是可惜——”
赫克托主教顯然被這描繪的前景所震撼,聲音裡帶著難掩的激動與一絲貪婪:
“如此強大?那究竟有何可惜之處?”
老者沉默片刻,當他再次開口時聲音壓得更低,卻字字清晰地透過門縫,如同毒蛇的嘶語鑽入門外潛伏者的耳中:
“可惜在於它們的力量終究是借來的,是拚湊的,缺乏一個最核心最穩定也最具成長性的能量源泉與靈魂協調器。
若能得此物融合,非但這些憎惡龍傀能臻至完美,我們的許多研究都將突破瓶頸。”
“何物?”
主教的聲音充滿了好奇與迫不及待。
老者緩緩吐出三個字,卻彷彿帶著千鈞重量:
“世界樹。”
主教顯然也大吃一驚,甚至失聲叫出老者的名諱:
“塞繆!你……你竟敢覬覦世界樹?!”
“世界樹……”
被稱為塞繆的老者輕笑一聲,笑聲裡充滿不以為意與更深遠的野心。
“那是更宏大的計劃了,暫且不提。用彆的東西作為替代也不失為一種辦法——”
他的聲音驟然轉冷,帶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謔與絕對的掌控感:
“眼前不正有一個活生生的龍晶載體自己送上門來了嗎?”
話音落下的刹那,楚斯年渾身寒毛倒豎!
一股彷彿能穿透一切屏障的森然視線,如同實質般釘在他身上!
隔著厚重的橡木門,他感覺自己就像被毒蛇鎖定的獵物無所遁形!
“走!”
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字,同時猛地拽住塞萊斯特的胳膊。
塞萊斯特的反應比他更快!
在楚斯年拽動的瞬間,他已經反手攬住楚斯年的腰,腳下發力,抱著他如同炮彈般向後急退!
“轟——!!!”
那扇附加了多層防護魔法的橡木大門如同經曆了千萬年歲月風化,又或是被無形的力量從分子層麵瓦解,瞬間化作一蓬細膩均勻的灰黑色塵埃簌簌飄落!
門外的通道和門內的奢華房間再無阻隔。
塞繆,那位看似儒雅的老者,正不緊不慢從飄散的塵埃後方踱步而出。
臉上依舊掛著那副學者般的笑容,深灰色的眼眸卻如同兩口不見底的寒潭,精準地鎖定剛剛穩住身形的楚斯年和塞萊斯特。
“瞧瞧,這是什麼?”
他微微偏頭,語氣輕柔。
“兩隻不安分的小老鼠。不僅在倉庫地下亂竄,還敢跑來偷聽?”
他的目光落在楚斯年身上,笑容加深了些,卻讓人感到更加毛骨悚然:
“維倫提斯閣下,您該不會天真地以為,仗著那位早已化作古樹的大魔導師阿斯托利亞殘留的一點庇佑,就能在拂曉秘會的地盤上來去自如,窺探隱秘吧?”
塵埃緩緩飄落,通道內死寂無聲,唯有塞繆輕柔卻令人脊背發寒的聲音在迴盪。
塞萊斯特將楚斯年護在身後,高大的身軀如同一道赤紅的壁壘,豎瞳死死盯著踱步而來的老者。
周身暗紅鱗片隱現,龍翼雖未展開但緊繃的肌肉顯示出他已進入臨戰狀態。
冰冷的龍威不再壓抑,如同實質的潮汐般向前湧去,通道牆壁上的晶石燈都開始明滅不定。
然而這足以讓尋常強者窒息顫栗的龍威,撞到塞繆身前數尺便如同泥牛入海悄然消散。
老者連衣角都未曾拂動一下,臉上那絲令人不適的笑意分毫未減。
“哦?生氣了?”
塞繆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塞萊斯特,目光尤其在對方的肩背處停留了一瞬。
“赤龍一脈,純血中的佼佼者,塞萊斯特閣下,久仰。可惜翅膀傷了還能飛嗎?”
他毫不掩飾語氣裡的輕蔑,儘管知道塞萊斯特聽不懂人族語。
楚斯年從最初的驚駭中迅速冷靜下來。
身份已然暴露,隱忍毫無意義。
他輕輕推開塞萊斯特擋在身前的手臂,上前半步,與塞萊斯特並肩而立,淺色眼眸迎向塞繆深灰色的視線:
“塞繆,或者說,拂曉秘會的真正掌舵者。你的野心和罪行我們都聽到了。”
“罪行?”
塞繆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笑話,微微搖頭。
“我們隻是在探索更強大的力量,尋求種族延續的更優解,順便滿足一些合作者小小的願望罷了。
曆史由勝利者書寫,年輕人。當新的秩序建立,誰還記得幾頭野獸的哀鳴或是一個過時吉祥物的指控?”
他的目光落在楚斯年額間那枚即便在昏暗光線下也流轉著溫潤光輝的龍晶上,眼中的貪婪不再掩飾,如同審視一件唾手可得的絕世珍寶。
“原本打算等你死後再奪走龍晶,不過,既然你送上門來,倒是省了我不少功夫,維倫提斯閣下。”
他向前邁了一步,無形的壓力陡然增強。
“你體內的龍晶鮮活、純淨,與伴侶聯結緊密,正是最完美的源泉。將它交給我,我可以考慮讓你們……
死得痛快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