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夜晚,二人按照計劃行動,打算先返回龍族領地將拂曉秘會的陰謀公之於眾。
楚斯年背後的傷口在龍族唾液的作用下癒合得很快,隻剩下淡粉色的新痕。
塞萊斯特受傷的龍翼雖然依舊無法飛行,但侵蝕的冰藍能量已被他的力量逐步驅散,恢複隻是時間問題。
為了避免被髮現,兩人沿著隱秘路徑來到那片分隔王國與龍族領地的險惡海域附近。
隻要穿過前方終年不散電閃雷鳴的狂暴渦流,便能抵達龍族領地的外圍。
夜幕下的海麵並不平靜,漆黑的雲層低垂,與翻湧的墨藍色海水幾乎融為一體,遠處風暴眼處隱約可見扭曲的閃電。
這就是天然的屏障,也是通往龍族的“門戶”。
然而,就在塞萊斯特準備尋找相對安全的飛行路徑時,楚斯年卻猛地停下腳步,淺色的眼眸緊緊盯著翻湧的海麵,眉頭微蹙。
“怎麼了?”
塞萊斯特察覺到他氣息的變化。
楚斯年冇有立刻回答,他示意塞萊斯特噤聲,自己則緩步走到礁石邊緣,蹲下身,不顧冰涼的海水浸濕衣袖,將雙手緩緩探入海水之中。
閉上眼睛,額間的龍晶散發出極其微弱的光輝。
他並非在感應水流,而是在感知這片海域中流淌的極其隱晦的魔法能量軌跡。
片刻後他倏地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驚疑。
“不對……”
他低聲道,收回手,指尖還滴落著海水。
“這裡有魔法陣的痕跡。非常隱蔽,但確實存在。”
塞萊斯特立刻警覺起來:“魔法陣?”
楚斯年麵色凝重:
“更關鍵的是,這個魔法陣的能量軌跡,和我昨晚在邊防倉庫地下破除的那個隱秘暗門上的魔法陣同源。”
他看向塞萊斯特解釋道:
“每個魔導師施法都會留下獨特的魔力波動痕跡。我昨天剛剛接觸並破解了那個魔法,對它的軌跡記憶猶新。
而這裡的魔法陣雖然更加龐大、複雜,但其最核心的波動模式與倉庫那個如出一轍,這絕非巧合。”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道:
“而且,這裡的魔法陣為了隱匿和防止被破解,至少被加固了上百層防護。
若非我昨天才親身接觸過同源的陣法,今天絕對感知不到它的存在!”
塞萊斯特的豎瞳在夜色中驟然收縮,環視這片狂暴而看似天然的海域,聲音低沉:
“同源魔法陣出現在通往龍族領地的必經之路上?拂曉秘會在這裡佈置了什麼?”
楚斯年搖了搖頭,麵色凝重:
“不清楚具體是什麼。但我懷疑拂曉秘會真正的據點,或者一個重要基地可能就藏在這片交界海域的某處。
這裡位置特殊,既能避開人族王國的嚴密監控又靠近龍族領地,便於他們悄無聲息地捕捉目標。”
他看向翻湧的海麵,那裡彷彿潛藏著無形的巨獸。
塞萊斯特順著他的目光望去,豎瞳微微眯起,讀懂了楚斯年未儘的話語:
“你想進去一探究竟。”
楚斯年點頭,語氣堅決:
“我們手頭冇有確鑿證據,僅憑口述和懷疑,無論是上報女王還是龍族都可能被拖延、質疑,甚至打草驚蛇。
拂曉秘會能在兩族眼皮底下活動這麼久,其滲透和隱藏能力不容小覷。”
兩人目光相接,都看到對方眼中那抹不甘與決斷。
昨日被逼得狼狽逃竄,險死還生,這口氣怎能輕易嚥下?
既然撞破秘密又找到了可能的巢穴,不探個究竟實在意難平。
塞萊斯特問出了關鍵:“你能破解魔法陣嗎?”
楚斯年不假思索地搖頭:
“佈置此陣的魔導師實力深不可測,平生罕見。若由我強行破解必定驚動對方。
而且這種規模的隱匿陣法,內部極可能嵌有致命的反製陷阱。貿然嘗試我們反而會陷入更危險的境地。”
他沉吟片刻,眼中閃過一絲異彩:
“不過……我可以試著找人幫忙。”
說完他握緊塞萊斯特的手,額間龍晶再次亮起柔和的光輝。
閉上眼睛集中全部心神,試圖像上次墜落時那樣在內心呼喚幫手。
“阿斯托利亞前輩……您在嗎?”
“前輩?”
一片寂靜,無人迴應。
楚斯年:“……”
他並不氣餒,反而在心底用一種篤定的語氣默唸道:
“其實您能聽到的對吧?”
“……”
“前輩,我剛剛聽到您笑了。”
“……?!”
彷彿被戳破了某種偽裝,下一秒,天旋地轉的感覺再次襲來!
他的意識瞬間被抽離,周遭景象變換,又回到那棵光華流轉浩瀚無邊的世界樹下。
蒼老又帶著點戲謔的女聲立刻響起,彷彿為了掩飾剛纔的沉默,語氣顯得格外忙碌:
【咳咳,找我什麼事?快說快說,老人家睡眠時間很寶貴的。】
絕口不提自己假裝冇聽到的事。
楚斯年的意識體站在樹下,並冇有立刻提出請求,而是幽幽望向世界樹粗壯的樹乾,目光彷彿能穿透時空看到依附其上的那縷古老靈魂:
“其實您一直都能看到外麵發生的事對吧?”
世界樹的光芒似乎微妙地閃爍一下。
阿斯托利亞的聲音沉默了片刻。
楚斯年的注視依舊執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