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的話字字刻薄,帶著積壓已久的偏見與某種扭曲的仇怨。
他的目光死死釘在楚斯年身上,尤其在額頭閃爍著純淨光輝的龍晶,和手腕上那圈象征塞萊斯特守護的赤紅鱗片手環上停留片刻,眼中的陰鬱幾乎要滿溢位來。
“女王陛下執迷不悟,將和平的希望寄托在你這樣一個混血者身上。”
他的聲音因情緒激動而微微發顫,卻更顯尖銳:
“可你呢?你口口聲聲公正,字字句句卻在偏袒那些長翅膀的野獸!它們給了你什麼?一點微薄的血脈?一個象征性的伴侶?就讓你忘了自己根本上還是個人類,忘了你的同胞正在恐懼中掙紮!”
他用更加不堪的詞彙貶低著楚斯年的身份和作用,將他說成是依附龍族出賣人類利益的“畸形產物”。
楚斯年麵色沉靜,並未被這些侮辱性的言辭激怒,隻是那雙淺色的眼眸越發冰冷。
老者發泄般地咒罵了幾句,見楚斯年依舊無動於衷,臉上掠過一絲狠厲。
“既然你冥頑不靈,不肯加入我們拂曉的光輝事業……”
他冷冷道,眼中閃過一絲近乎狂熱的光芒:
“那就讓你親眼見識一下,我們這些被你蔑視的掠奪者究竟取得了怎樣的成果。”
話音未落,他便從懷中掏出一個散發著紫黑色光芒的小瓶。
瓶身似乎由某種骨質製成,表麵刻滿扭曲的符文。
他一把捏開旁邊依舊昏沉,毫無反抗之力的羅德尼的下巴,將瓶中的液體粗暴地灌了進去!
“咕……呃啊——!”
羅德尼原本醉醺醺的身體猛地抽搐起來!
痛苦的嘶吼從喉嚨裡迸發,聲音已經不似人聲,更像是野獸的哀嚎。
皮膚下似乎有無數蚯蚓在瘋狂蠕動,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咯”爆響,身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扭曲!
黑色油膩的鱗片如同瘟疫般從皮膚下鑽出,迅速覆蓋了手臂、胸膛、脖頸和半邊臉頰。
他的手指變得粗大,指甲伸長、彎曲,化為尖銳的黑色利爪。
背部肩胛處高高隆起,似乎有未完全成形的肉翼在皮膚下掙紮欲出。
轉眼之間,原本肥胖的邊防官羅德尼已經變成了一個身高近三米,散發著狂暴與不穩定氣息的半人半龍的怪物!
渾濁的眼睛裡隻剩下痛苦與瘋狂的赤紅,口中滴落黏稠的涎水,死死鎖定不遠處的楚斯年。
老者做完這一切,臉上冇有絲毫憐憫,隻有一種近乎實驗成功的滿意。
他看也不看正在適應新形態,發出低沉威脅咆哮的怪物,轉身便朝著階梯快步走去。
楚斯年心頭巨震,拂曉秘會竟然真的將這種禁忌的研究推進到瞭如此地步!
能將人類強行轉化為擁有龍族力量的怪物!
他立刻就要衝上去攔住老者問出更多資訊。
然而他身形剛動,龍化的羅德尼,或者說,那具被藥劑和痛苦催生出的怪物——
已經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覆蓋著黑色鱗片的巨大龍爪帶著撕裂空氣的惡風,狠狠朝著楚斯年拍下!
楚斯年瞳孔驟縮,憑藉敏捷的身法和瞬間爆發的屬於龍族血脈的些許力量,險之又險地向側後方翻滾避開。
“轟隆!”
龍爪拍在他方纔站立的位置,堅硬的地麵如同豆腐般被砸出一個深達半米的凹坑,碎石飛濺!
狂暴的力量餘波衝擊得楚斯年氣血翻騰。
他穩住身形,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散發著恐怖氣息的怪物。
羅德尼真的擁有了龍的力量!
雖然混亂、不穩定,充滿了痛苦與暴戾,但確實是實打實的足以撕裂鋼鐵的龍族蠻力!
老者已經踏上了階梯,身影即將消失在拐角。
他最後回頭看了一眼被怪物攔住的楚斯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無聲地吐出幾個字:
“好好享受吧,吉祥物閣下。”
隨即他便徹底消失在向上的黑暗中,隻留下楚斯年獨自麵對這頭失去理智的恐怖造物。
楚斯年剛剛穩住身形,龍化羅德尼的第二擊已緊隨而至!
覆蓋著黑色鱗片的粗壯手臂橫掃而來,速度比看起來更快,帶起的勁風幾乎讓楚斯年窒息。
他根本來不及施展任何需要吟唱或複雜手勢的魔法,隻能再次憑藉遠超常人的敏捷向一旁飛撲。
“砰!”
石壁上被擦過的碎石崩飛,留下幾道深刻的劃痕。
楚斯年甚至能聞到怪物身上散發出的混合了血腥、魔藥和龍類暴戾氣息的惡臭。
不行!不能硬拚!
這隻怪物繼承了龍族的力量,哪怕隻是不完全的版本,也絕非他這“魔法平平”的語契者能正麵抗衡。
楚斯年的大腦飛速運轉,眼角餘光掃過周圍——
空曠的石室,巨大的空籠子,唯一的出口被怪物和向上的階梯封鎖……
有了!
他不再試圖衝向階梯,反而腳下發力,朝著石室深處那些巨大囚籠的方向疾奔!
“吼——!”
龍化羅德尼發出憤怒的咆哮,四肢著地,如同真正的猛獸般追了上來,沉重的腳步踩得地麵咚咚作響。
楚斯年險險避開身後抓來的利爪,撲到最近的一個空籠子旁。
籠子異常高大堅固,欄杆粗壯。
他深吸一口氣,調動起全身的力量,龍鱗儘現,雙手抓住兩根欄杆猛地向兩旁一拉!
“嘎吱——!”
刺耳的金屬扭曲聲響起,欄杆被生生掰開一個足以讓人側身通過的縫隙!
這力量遠超他平時,顯然是危急關頭,龍晶和血脈被短暫激發。
他毫不猶豫地鑽了進去。
幾乎同時,龍化羅德尼的巨爪重重拍在籠子外壁,震得整個籠子嗡嗡作響,欄杆劇烈顫抖但並未斷裂。
怪物更加憤怒,它用利爪瘋狂抓撓、撞擊著籠子,試圖將裡麵的人揪出來。
但拂曉秘會用來囚禁真龍的籠子材質非凡,魔法雖然失效,物理強度依舊驚人,一時竟難以破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