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寂靜中緩緩流逝。
終於,楚斯年的精神力捕捉到深藏於重重保護下微微搏動的能量核心。
找到了!
他眼中精光一閃,指尖那縷微弱的魔力瞬間凝成一根無形的尖刺,精準無比地刺入核心最薄弱的一點!
冇有劇烈的爆炸,冇有刺耳的警報。
牆壁上的魔法紋路如同褪色的墨水般迅速黯淡消散,最後化為幾點微光湮滅在空氣中。
輕微的魔力波動被楚斯年提前佈下的微弱遮蔽層吸收,冇有泄露分毫。
隨著魔法的破除,眼前的景象驟然變化。
那麵看似普通的牆壁如同水波般盪漾開來,一扇散發著淡淡陳舊木頭氣味的暗門憑空浮現,嚴絲合縫地嵌在牆裡,彷彿它原本就在那裡。
果然有蹊蹺。
楚斯年的指尖已經碰到冰涼的門板。
他動作頓住,回頭看了一眼倉庫外寂靜的黑暗。
是否該等塞萊斯特回來?
有他在,麵對未知的危險無疑更安全。
但下一秒這個想法就被否定。
魔法陣剛被破除,雖然自己足夠小心,確認應該冇有觸發警報,但若佈置此陣的人足夠謹慎,或許會定期前來檢視。
此刻正是對方可能最鬆懈也是自己探查的最佳時機,錯過可能就再也冇有了。
他低頭輕輕摩挲了一下腕間由鱗片製成的手環。
彷彿從中汲取到了某種勇氣和決心,他不再猶豫,手上微微用力。
“吱呀——”
暗門被推開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縫隙,混合著魔力與某種壓抑感的味道飄了出來。
楚斯年側身悄無聲息地閃了進去,暗門在他身後緩緩合攏,牆壁恢複原狀,彷彿什麼都未曾發生。
與此同時,高空之上。
塞萊斯特維持著龐大的赤龍形態,在雲層之上無聲地疾飛。
夜空如墨,巨大的身影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地麵上的人即便抬頭也最多隻能看到一團迅速掠過的模糊黑影。
他正全力追蹤著那絲混雜著暴戾與虛弱的龍族氣息。
這氣息斷斷續續,顯然對方也在刻意隱藏和清除痕跡。
他已經飛離邊防駐地很遠,下方是人跡罕至的荒蕪山脈。
那絲本就微弱的氣息在一處陡峭的山崖附近徹底消失了,彷彿被什麼東西憑空抹去。
塞萊斯特金色的豎瞳閃過一絲銳利,他猛地收攏雙翼,龐大的身軀如同隕石般俯衝而下,卻在接近地麵時輕盈地懸停,足尖離地僅有一寸,帶起的強風將下方的枯草碎石吹得四散飛揚。
隨後他收斂雙翼穩穩落地,化為人形。
環顧四周嶙峋的怪石和深不見底的陰影,氣息確實在這裡戛然而止。
要麼對方有極強的隱匿手段,要麼這裡另有玄機。
就在他凝神探查之際,心口毫無征兆地微微一悸,一種清晰無比的牽動感傳來。
並非危險預警,而是一種帶著思念與依賴的情緒漣漪,彷彿穿過遙遠的距離輕輕拂過他的靈魂。
塞萊斯特抬手握住垂在胸前的狼牙項鍊。
粗糙溫潤的觸感傳來,眼眸深處掠過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柔和。
剛剛……是維倫提斯在想他嗎?
……
楚斯年踏入暗門,身後的門扉無聲合攏隔絕外界最後一絲微光與氣息。
腳下是粗糙的石階,蜿蜒向下,深不見底,隻有他手中凝聚的光球照亮前方一小片區域。
空氣潮濕陰冷,帶著地下特有的土腥味,但更濃烈的是混雜其中的龍血氣息與魔藥殘留的味道。
他冇想到一個看似普通的邊防倉庫地下,竟隱藏著如此深邃的空間。
台階兩側的石壁上開始出現觸目驚心的痕跡——
巨大的爪痕深深嵌入岩石,大片潑灑狀的暗褐色血跡已經乾涸,碎石散落一地。
楚斯年甚至在一片碎石旁撿到幾片邊緣染血的黑色鱗片,以及一小塊屬於人類士兵製服的皮甲碎片,同樣沾著血跡。
越往下走痕跡越密集,混亂,似乎經曆了一場極其慘烈的搏鬥和奔逃。
石階到了儘頭,眼前豁然開朗。
巨大石室出現在楚斯年麵前。
石室四角矗立著數個極其高大的金屬籠子,由某種混合了秘銀的合金鑄造。
粗如手臂的欄杆上殘留著強烈的魔法波動,但這些波動此刻顯得紊亂而微弱。
所有籠子的門都大開著。
楚斯年走近其中一個籠子。
光球湊近照亮了內部。
籠內地麵和欄杆上佈滿密密麻麻的抓痕和撞擊凹痕,大片暗紅色的血跡潑灑得到處都是。
幾片邊緣不規則的黑色鱗片就嵌在抓痕之中,甚至有一片還帶著一絲血肉。
空氣裡瀰漫著龍血特有的腥甜與暴戾氣息,以及一絲屬於禁魔或虛弱類藥劑的苦澀味道。
楚斯年伸出手指,輕輕拂過欄杆上仍舊冰冷卻已失去效力的魔法符文。
他閉上眼。
過於濃烈持久的龍焰氣味、隱蔽角落的龍血、這地下空間的激烈痕跡、被暴力破壞的禁錮籠——
如同拚圖般組合起來。
畫麵逐漸清晰:
不是惡龍從外部襲擊闖入倉庫劫掠。
而是一頭被秘密囚禁於此的龍,不知為何在不久之前狂暴地掙脫魔法禁錮,衝破牢籠。
士兵們試圖阻攔,卻被狂暴狀態下的龍殺死或重創,纔有了那些染血的皮甲。
然後這頭帶著傷的龍不顧一切地沿著唯一的通道向上,衝破地板徹底破壞倉庫,才造成襲擊的假象……
楚斯年猛地睜開眼,淺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線下亮得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