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早在鏡光湖穀兩人靈魂初次短暫觸碰交融之時,塞萊斯特就感覺到了一絲奇異的違和。
楚斯年的靈魂非但冇有抗拒他,反而以一種近乎歡欣雀躍的姿態主動迎向他的靈魂深處。
這種契合與吸引遠超尋常,甚至給了他一種“本該如此”的宿命感。
這很反常,與楚斯年平日裡矜持守禮的表現截然不同。
但靈魂不會說謊。
它所展露的是主人內心深處未經掩飾的意願。
靈魂的共鳴清晰地告訴他:楚斯年是喜歡他的,甚至可能比喜歡更深。
儘管楚斯年從未將此類言辭宣之於口,可他將等同於生命本源的真名交付於自己,已然是最無可辯駁的證明。
想到此處,塞萊斯特心中那股因慾望和擔憂而起的躁動,奇異地平複了許多。
他定了定神,將話題拉回正事:
“我現在去追蹤。龍息殘留中除了暴戾還混雜了一絲虛弱和不穩。
它很可能在襲擊時被衛兵的防禦魔法或器械所傷,此刻多半躲在某處舔舐傷口,不會離得太遠,也不會太難找。”
他言簡意賅地交代完轉身便要走,步伐果斷。
然而就在他邁出第一步的瞬間,手腕忽然一緊,被一股冰涼而柔韌的力量纏住。
塞萊斯特腳步一頓,低頭看去。
纏繞在他腕間的並非繩索,而是一條覆蓋著珍珠般瑩潤銀色細鱗的龍尾。
尾尖還帶著一點點無意識的小鉤,正鬆鬆地圈著他的手腕。
銀色在昏暗的光線下流轉著清冷而迷人的微光。
這條龍尾屬於楚斯年。
塞萊斯特還未來得及回頭,圈住他手腕的銀色龍尾便驟然發力,帶著一股並非蠻橫的柔韌力道將他猛地向後一拽!
猝不及防重心失衡,整個人被這股力量牽引著仰麵跌回柔軟的床鋪。
幾乎在同一時刻,楚斯年的身影已迅捷地覆了上來,雙手有力地按住他的肩膀,兩人上下位置瞬間顛倒。
粉白色的長髮如瀑般垂落,幾縷髮絲掃過塞萊斯特的臉頰帶著清淺的冷香。
月光勾勒出精緻的下頜線條,而在如玉的肌膚上,細微的銀色鱗片從額角蔓延至臉頰,為平日的清冷添上了驚心動魄的非人美感。
淺色的眼眸此刻如同淬了火的琉璃,明亮而熾烈,清晰地映出塞萊斯特錯愕的神情。
“你說的對,無論是人還是龍……”
他微微俯身,拉近了兩人之間最後一點距離。
“……都會有失控的時候。”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低下頭,主動吻上塞萊斯特的唇。
與此同時——
“唰啦!”
一對華美至極的銀白龍翼毫無預兆地自楚斯年背後猛然展開!
那對龍翼不像塞萊斯特那般龐大遮天,尺寸更為修長優雅,翼骨精緻分明,覆著一層半透明的銀白薄膜。
完全舒展開時,幾乎占據了床榻上方的所有空間,輕輕扇動間帶起清涼的氣流和如同風鈴碰撞的悅耳聲響。
銀白的光芒流轉於翼膜之上,璀璨卻不刺眼。
在銀翼之下,是楚斯年主動的親吻,是位置顛倒的掌控,是那雙眼眸中不再掩飾的本能與情動。
這一切構成了一幅極具衝擊力的畫麵,將塞萊斯特理智中最後那根名為“剋製”的弦徹底繃斷。
銀翼順從地收攏,如同最華麗的披風覆蓋住兩人緊密相貼的身軀。
龍晶在額間灼灼發亮,銀翼的光輝與塞萊斯特眼底熔金般的火焰交相輝映。
理智遠去,兩個被血脈本能與靈魂吸引牢牢捆縛在一起的個體,遵循著最古老的法則沉溺於這場由他們共同點燃的熾烈風暴之中。
……
雲雨初歇,楚斯年伏在柔軟的被褥間微微喘息。
與上次幾乎散架般的痠痛不同,這次雖然身體依舊殘留著情事後的慵懶與些許隱秘的酥麻,但明顯好受了許多。
不知是塞萊斯特有意收斂了力道,還是他的身體在龍晶與多次親密下漸漸適應了龍族的強悍。
正思忖間,一個散發著柔和光芒的果子被遞到唇邊。
楚斯年抬眼,見塞萊斯特已恢複人形正垂眸看著他,指尖捏著那枚熟悉的月瑩果。
“恢複體力。”
塞萊斯特言簡意賅。
楚斯年有些訝異地接過果子:
“你還隨身帶著這個?”
塞萊斯特誠實地點點頭,目光掃過楚斯年裸露肩頸上那些新鮮的痕跡,語氣平穩:
“想著或許會用得到。”
楚斯年一時語塞,耳根微熱,默默低頭小口吃起果子來。
清甜的汁液入腹,那股溫和的暖流再次迅速蔓延,驅散疲憊。
身後那對華美的銀翼早已消失不見,彷彿剛纔隻是一場幻夢。
他自身的龍族血脈稀薄,方纔竟能化出龍翼,與體內活躍的龍晶以及與塞萊斯特的深度結合脫不了乾係。
不過楚斯年可不敢嘗試用那對感覺極其不穩的翅膀飛行,無異於自討苦吃。
他抬手碰了碰額頭,那枚龍晶的輝光比之前又明亮凝實了幾分,如同一個小小的星辰嵌在肌膚之下。
塞萊斯特見他氣息平穩,麵色也恢複了些,便道:“我該去追蹤了。”
楚斯年點頭:“小心些。”
塞萊斯特冇再多言,轉身化為一道暗影悄無聲息地離開房間。
楚斯年吃完果子感覺體力確實恢複大半,不再有之前的狼狽。
他起身稍作梳洗換上乾淨衣物,揉了揉依舊有些痠軟的大腿根部,心中暗忖:
雖然這種偶爾的失控體驗確實不壞,但果然還是要節製些,畢竟正事要緊。
收拾妥當後,他走到窗邊輕輕拉開厚重窗簾的一角,望向下方夜色中的小鎮。
塞萊斯特去追蹤龍族氣息,他也不能閒著。
視線中大部分區域已陷入黑暗,隻有零星幾點燈火。
他的目光很快鎖定了一處——
那是鎮上唯一還顯得熱鬨的地方,燈火通明,隱約有喧囂的人聲和音樂傳來,是一間招牌破舊卻人氣頗旺的小酒館。
酒館,往往是訊息最靈通也最蕪雜的地方。
楚斯年整理一下衣襟,確認額間的龍晶光芒已被碎髮和領口巧妙遮掩,這才悄無聲息地走下樓梯融入外麵的夜色,朝著燈火最盛處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