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逐漸逼近的腳步聲,楚斯年背靠著一棵冰冷的樹乾劇烈地喘息著。
濕透的衣物緊貼身體帶來刺骨的寒意,手腕上火辣辣的疼痛和不斷流失的體力更是在提醒他硬拚隻有死路一條。
眼神冰冷地掃過周圍黑暗的林地。
這裡林木茂密,灌木叢生,夜色是最好的掩護也是陷阱最佳的舞台。
意念沉入係統商城快速瀏覽。
【兌換:精鋼捕獸夾(加強型)x3】,消耗150積分。
三個帶著猙獰齒牙的捕獸夾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腳邊。
他強忍著胳膊的劇痛,以最快的速度在判斷出的幾個最有可能被經過的路徑上,利用落葉和浮土,極其專業地佈置好了三個致命的陷阱。
冇有多餘的修飾,隻有最簡潔高效的隱藏。
做完這一切他深吸一口氣,將身體更深地縮進陰影裡,如同潛伏的獵人等待著獵物上門。
他清楚自己身體素質遠不如這些常年在刀口舔血的亡命徒,正麵對抗勝算渺茫。
唯一的優勢在於對方的資訊差。
他們認定他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郎中,認定他已窮途末路。
而黑暗和輕敵是致命的催化劑。
第一個腳步聲靠近了,很謹慎,但還是踩中了邊緣的落葉,發出了細微的“沙沙”聲。
楚斯年屏住呼吸。
“哢噠——嗷!!!”
一聲機括脆響,緊接著是淒厲到變形的慘嚎劃破林地的寂靜!
捕獸夾強大的咬合力瞬間粉碎那人的腳踝,他整個人栽倒在地,抱著腿瘋狂打滾哀嚎。
楚斯年動了!
如同暗夜中撲食的獵豹,他從陰影中悄無聲息地竄出,手中匕首寒光一閃,精準地抹過那人的咽喉!
慘嚎聲戛然而止,隻剩下軀體無意識的抽搐。
他冇有絲毫停留,甚至冇有多看屍體一眼,迅速退回到更深的黑暗中再次隱匿起來,隻留下濃重的血腥味在空氣中瀰漫。
整個過程乾淨利落冇有一絲多餘的動作,冷靜得令人心悸。
“老五!”
“在那邊!有埋伏!”
另外兩個方向傳來了驚怒的吼聲和更加急促的腳步聲。
他們意識到了不對勁,那個“文弱郎中”比他們想象的要棘手得多。
楚斯年舔了舔乾裂的嘴唇,他故意在一個相對開闊的地方停頓了一下,讓月光隱約照亮他踉蹌的身影,隨即又“慌忙”地鑽入另一片灌木叢,留下明顯的痕跡。
他在示弱,他在引誘。
果然,一個脾氣暴躁的人牙子被他成功的表演激怒了,低吼著“看你往哪跑!”,加快腳步追了過來,警惕性卻因憤怒而降低了不少。
就在他撥開灌木以為即將抓住那隻受傷的“兔子”時,腳下猛地一空,第二個捕獸夾狠狠合攏!
“啊——!”
又是一聲慘叫。
這一次楚斯年冇有立刻上前。
他聽著那人痛苦的嚎叫和掙紮,如同最有耐心的獵人等待著。
第三個追兵被同伴的慘叫吸引,從側翼包抄過來,看到了在捕獸夾中掙紮的同伴和似乎因為力竭而靠在樹邊喘息,身影搖搖欲墜的楚斯年。
“媽的!老子剁了你!”
他怒吼著持刀衝來,步伐沉穩,刀鋒直指楚斯年胸口,顯然吸取了教訓不再留手。
楚斯年看著疾衝而來的敵人,臉上適時地露出“驚恐”和“絕望”,握著匕首的手似乎在微微顫抖,彷彿連舉起的力氣都冇有了。
就在刀鋒即將及體的瞬間!
異變陡生!
楚斯年手腕極其細微地一抖,那柄看似普通的匕首靠近護手處,猛地彈出一截三寸長卻更為纖細尖銳的副刃!
突如其來的長度變化完全超出了對方的預料!
原本計算好的格擋距離瞬間失效!
“噗嗤!”
彈出的副刃後發先至,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精準地刺入因前衝而暴露的咽喉!
那人前衝的勢頭戛然而止,眼睛瞪得滾圓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愕,手中的刀“哐當”落地。
他徒勞地捂住喉嚨,發出“嗬嗬”的漏氣聲,緩緩跪倒,最終癱軟在地。
楚斯年這才猛地抽出匕首帶出一蓬溫熱的鮮血。
他身體晃了晃,用匕首刺在樹乾上方纔穩住身形。
楚斯年很清楚自己這副皮囊具有怎樣的欺騙性。
他從不刻意扮弱,隻是收斂起所有的鋒芒,任由旁人透過他無害的外表自行勾勒出一個需要被嗬護或是可以輕易拿捏的形象。
他從不為此懊惱,更不曾試圖用強硬姿態去掩蓋這份天生的“孱弱”。
相反,他將這視為一種得天獨厚的武器。
他樂於見到對手因他的外表而放鬆警惕,樂於見到自以為是的憐憫或是貪婪最終成為導向敗亡的催命符。
示弱並非屈服,當對手誌得意滿以為勝券在握,將利刃對準他看似最不設防的咽喉時,往往纔會驚覺——
看似纖細的脖頸之下,連接著的是一顆如何冷靜甚至冷酷的心。
他利用這份“孱弱”,如同一位頂級的獵手披上最溫順的羊皮,於無聲處佈下絕殺的棋局。
連殺三人,佈置陷阱,精神與體力的雙重透支已到了極限。
他感覺眼前陣陣發黑,四肢百骸都在叫囂著倒下。
不行……還剩下最後一個……那個被第二個捕獸夾困住的。
更何況後續說不定還有同夥會趕來。
他強撐著一步步走向那個仍在哀嚎掙紮的目標,眼神冰冷不帶一絲情感。
手起刀落。
就在這時身後再次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踩碎落葉的聲音如同催命符。
他心中一片冰涼,絕望地回頭——
月光穿過枝葉縫隙,照亮了那個如同凶獸般衝破黑暗的身影。
散亂的黑髮,臉上不知是誰的血跡,身上裹挾著凜冽的夜風與滔天的煞氣,那雙總是灼灼逼人的眼睛裡此刻隻剩下恐慌與赤紅。
楚斯年僵直的身體瞬間鬆垮,一直緊繃的神經啪地斷裂。
是謝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