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處的繩索終於在被割斷最後一根麻絲後鬆脫開來。
一陣帶著刺痛的麻癢感瞬間席捲雙臂,是血液重新暢通的征兆。
楚斯年冇有絲毫欣喜,反而眼神愈發凝重。
他顧不上活動僵硬刺痛的手腕,第一時間看向被捆住嘴巴蜷縮在角落瑟瑟發抖的李小草。
他伸出剛剛獲得自由,指尖卻已因用力過度和刀片劃傷而鮮血淋漓的手,對著小草做了一個“過來”的手勢,眼神沉靜而堅定。
小草雖然害怕得渾身發抖,卻對楚斯年有著絕對的信任。
她忍著被踹的疼痛一點點挪到他身邊。
楚斯年俯下身將嘴唇貼近她冰涼的小耳朵,用僅有兩人能聽到的細微氣音快速說道:
“小草乖,不怕。先生帶你出去。待會兒無論發生什麼,抱緊我,閉上眼睛,不要看不要叫。相信先生好不好?”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帶著令人安心的力量。
李小草重重點頭,哪怕眼淚還在不停地流,那雙大眼睛裡卻充滿了對楚斯年全然的信賴。
楚斯年見她如此懂事,心中稍定。
他迅速解開自己腳踝上的繩索,又小心地替小草解開身上的束縛,尤其是勒在她嘴上的那圈麻繩。
得到自由的小草立刻伸出小手,緊緊抓住楚斯年的衣角。
時間緊迫,容不得半分耽擱。
楚斯年用解下來的尚且完好的繩索,動作迅速而穩妥地將李小草綁在自己後背上,打了一個牢固的結,確保她不會在接下來的行動中掉下去。
做完這一切,他意念再次沉入係統。
【兌換:精鋼匕首(帶鞘)】,消耗40積分。
一柄長度適中閃著幽冷寒光的匕首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手中。
他反手握緊匕首,冰涼的刀柄驅散指尖傷口的灼痛感,也帶來了一絲搏命的力量。
他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背後小草的姿勢,讓她的小臉埋在自己頸窩,低聲道:“閉上眼睛。”
隨後他如同暗夜中蓄勢待發的獵豹,躡手躡腳地移動到船艙入口,側耳傾聽外麵的動靜。
搖櫓聲,水浪聲,還有三個男人斷斷續續的交談聲。
他輕輕掀開布簾一角,銳利的目光迅速掃過艙外。
月光不算明亮但足以看清大致情形。
一個人背對著他,正坐在船尾搖櫓。
另外兩人似乎靠在船舷邊,身影在黑暗中有些模糊。
機會隻有一次。
楚斯年不再猶豫,猛地掀開簾子如同一道鬼影般悄無聲息地滑出船艙!
他的目標明確——
先解決距離最近威脅最大的那個搖櫓者!
楚斯年的動作快如閃電,毫無預兆。
他如同暗夜中索命的幽魂自船艙內疾掠而出,反握的匕首在微弱的月光下劃出一道冰冷的弧線,精準而狠厲地抹過了那個正專心搖櫓的人牙子的脖頸!
“呃……”
那人隻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模糊的氣音,便感覺生命力隨著頸動脈噴湧的溫熱液體迅速流逝,手中的櫓槳脫手,身體軟軟地歪倒濺起一片水花。
一擊斃命!冇有絲毫猶豫!
“老四!”
“怎麼回事?!”
另外兩個人牙子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魂飛魄散,瞬間從船舷邊彈起,“鏘啷”一聲抽出腰間的佩刀。
他們怎麼也冇想到,那個被捆得結結實實看似文弱的“貨物”竟能暴起殺人!
楚斯年根本不給對方反應的時間,在屍體倒下的瞬間,他看準船隻與河岸之間尚有十餘米的距離,毫不猶豫地揹著李小草縱身躍入冰冷漆黑的河水中!
“噗通!”
水花四濺,刺骨的寒意瞬間包裹全身。
楚斯年屏住呼吸,意念瘋狂連接係統。
【兌換:基礎遊泳技能精通】
【兌換:小型水下呼吸裝置(單人,時效30分鐘)】,消耗100積分!
知識流湧入腦海,肌肉彷彿瞬間被注入了遊泳的本能。
同時,一個類似蘆葦管般細小卻堅韌的呼吸裝置出現在他唇邊,另一端似乎連接著某個能提供氧氣的微小單位。
他迅速將呼吸管含住,同時將背後的小草往上托了托,確保她的口鼻能露出水麵,低喝一聲:
“小草,憋氣!”
幾乎是同時,“噗通!”“噗通!”接連兩聲,剩下的兩個人牙子也怒火中燒地跳入水中!
他們常年在河道上行走,水性極佳,如同兩條凶狠的遊魚快速朝著楚斯年消失的水域追來。
岸上也傳來了呼喝聲和更多入水聲,顯然碼頭附近他們的同夥也被驚動了。
河水渾濁,夜色深沉,這給了楚斯年一絲喘息之機。
他憑藉著剛剛兌換的遊泳技能,如同一條靈巧的魚揹著孩子奮力朝著與碼頭相反的下遊方向潛遊。
冰冷的河水刺激著他胳膊上不知何時被劃破的傷口帶來一陣陣尖銳的疼痛,但他咬緊牙關不敢有絲毫停頓。
身後,追擊者模糊的叫罵聲緊追不捨。
他能感覺到氧氣裝置內的空氣在緩慢消耗,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必須快些上岸!
他看準前方一片生長著茂密蘆葦的河岸,那裡地形複雜易於隱藏。
他用儘最後一絲力氣猛地衝出水麵,手腳並用地爬上泥濘的河岸,踉蹌著衝進岸邊的樹林。
“咳咳……”
李小草被水嗆得咳嗽,小臉煞白,渾身濕透冷得直打哆嗦,但依舊緊緊抱著楚斯年的脖子冇有哭鬨。
楚斯年迅速將她從背上解下,蹲下身,雙手扶住她瘦小的肩膀,目光沉靜而急迫地注視著她:
“小草,聽著,沿著這個方向一直往前跑!不要回頭!找個草叢或者樹洞躲起來!無論聽到什麼聲音都不要出來!等先生來找你,明白嗎?”
他指向與追擊聲傳來的相反方向。
李小草看著楚斯年蒼白卻異常堅定的臉,看著他胳膊上滲出的被河水稀釋卻依舊刺目的血跡,用力地點了點頭,轉身邁開小腿跌跌撞撞地朝著黑暗的林子深處跑去。
楚斯年看著她小小的身影消失在林木後,心中稍安。
他猛地轉身背靠在一棵粗壯的樹乾後,劇烈地喘息著。
濕透的衣服緊貼在身上冰冷而沉重。
胳膊上的傷口火辣辣地疼,體力也因之前的搏鬥、遊泳和神經緊繃而大量消耗。
但他不能休息。
追兵已至。
他反手緊握那柄染血的精鋼匕首,眼神銳利如鷹隼,掃視著傳來腳步聲和水聲的方向。
這裡離碼頭太近,絕對是這些人牙子活動頻繁的區域,堪稱龍潭虎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