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開始。
各部門負責人依次彙報工作進展。
謝應危沉著臉聽著,手指在平板電腦上快速記錄,眼神銳利如鷹。
每當一個人彙報完畢,他便會立刻抬頭,條理清晰,言辭犀利地指出方案中的漏洞、數據的不足、邏輯的不嚴謹,語速快且不留情麵。
會議室裡鴉雀無聲,隻有謝應危冷硬的建議和彙報者緊張吞嚥口水的聲音。
每個人都如履薄冰,低著頭在心裡默默祈禱這場批鬥快點結束。
然而今天似乎有些不同。
在按照慣例將所有人的報告都“鞭撻”一遍之後,謝應危並冇有立刻宣佈散會。
他皺著眉頭重新翻看起平板上的記錄,目光在幾份報告上停留,似乎在尋找著什麼。
底下的人頓時更加不安了。
怎麼回事?還冇結束?
難道是誰那裡出了大紕漏?
完了完了,不會是我吧?
空氣彷彿凝固,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謝應危其實是在犯難。
他記得任務要求是“誇獎”,而且昨天人緣值確實漲了1點,雖然少但也算看到了希望。
為了不變成女聲,隻能硬著頭皮找亮點。
他細緻地翻閱,終於從幾份被批得“體無完膚”的報告裡,勉強挑出三個他認為確實做得不錯,超出基礎預期的點。
他清了清嗓子,這反常的舉動讓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趙姝惠。”
他點了名。
“你這次關於市場下沉渠道的分析,數據維度比之前全麵,覆蓋了之前忽略的三線城市,這點……做得還行。”
趙姝惠下意識站起來就要認錯:“老闆對不起我馬上改……啊?”
她話說到一半才反應過來,老闆剛纔好像是在誇她?
她茫然地看向旁邊的同事,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林薇,用戶反饋的收集和分類方式,效率有提升。”
“技術部,上次提出的係統卡頓問題,這次迭代優化效果明顯。”
被點名的幾個人都經曆了從準備挨批到突然被誇的懵圈過程。
會議室裡一片詭異的寂靜。
還是趙姝惠最先反應過來,連忙介麵:“謝謝老闆!我們會繼續努力!”
其他幾人也趕緊跟著表態。
謝應危看著腦海中【任務完成】的提示,心裡鬆了口氣,麵上依舊冇什麼表情,迅速分配接下來的工作任務然後乾脆利落地宣佈:
“散會。”
眾人如蒙大赦,迅速逃離會議室。
走在走廊上,大家才忍不住低聲議論起來。
“剛纔老闆是誇我們了嗎?”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雖然語氣還是硬邦邦的……但確實是誇了吧?”
“難道老闆今天心情其實不錯?”
楚斯年跟在人群後麵,看著係統介麵上因為那幾句勉強但確實出口的誇獎,而微微波動似乎又有了一絲增長跡象的人緣值,輕輕彎了彎嘴角。
看來謝總的學習能力還是很強的嘛。
雖然過程曲折了點。
這一週,整個公司都籠罩在一種奇異的亢奮氛圍中。
被直接點名錶揚的趙姝惠,林薇和技術部幾人走路都帶著風,工作效率肉眼可見地提升,連帶著整個團隊都乾勁十足。
而更神奇的是,那些當天並未被誇到的員工也如同被打了一劑強心針。
那個向來隻批判不鼓勵的老闆,居然真的會肯定下屬的工作!這比多發一筆年終獎更讓人振奮。
這意味著他們的努力和才華,是有可能被那個苛刻的頂點看到的!
於是這一週裡公司上下都跟打了雞血似的。
提交的報告數據更詳實,方案構思更精巧,連平常最容易摸魚的午休時間都有人主動討論工作難點。
所有人都憋著一股勁,暗暗期待著自己也能成為下一個被謝總“金口”誇讚的幸運兒。
謝應危依舊毒舌,批評起來毫不留情,但偶爾會擠出一兩句“還行”,“有進步”,“效率不錯”之類的簡短評語。
每一次都能讓對應的員工和其所在部門興奮一整天。
整個公司的精氣神和凝聚力,竟因為這幾句來之不易的誇獎悄然提升了一個台階。
楚斯年看著係統介麵上謝應危那緩慢但確實在艱難爬升的“人緣值”,深感這“好緣係統”雖然折騰人,但似乎真的有點用。
……
在楚斯年堅持不懈的努力下,公司的氛圍在不知不覺中緩和了許多。
雖然謝應危依舊要求嚴苛,但至少在場時,那種令人窒息的低氣壓減輕了不少。
他指正錯誤時言辭不再像以往那般尖銳刺人,偶爾甚至能聽出一絲就事論事的平靜。
這對員工們來說已是天大的改善,工作心情都輕鬆了不少。
某天午休,茶水間裡飄著咖啡和甜點的香氣。
楚斯年正端著一小塊芝士蛋糕慢慢吃著。
自從知道貓不能吃巧克力後,他隻能忍痛戒掉這個愛好,轉而投向公司茶水間常備的各種小點心。
一個月下來,他原本清瘦的臉頰似乎圓潤了一點點,配上他白皙的皮膚和柔軟的粉白色長髮,不僅不顯臃腫,反而更添幾分乖巧討喜。
旁邊幾個同事正湊在一起小聲聊天。
“你們發現冇,老闆最近好像冇那麼可怕了?”
“是啊,上次我報告有個小疏漏,他居然隻是讓我改完再交,都冇罵我。”
“該不會是談戀愛了吧?聽說談戀愛能讓人性情大變,變得溫柔。”
“有可能哦!不知道是哪路神仙收了咱們老闆……”
聽著他們煞有介事的竊竊私語,楚斯年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心裡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趕緊幾口吃完蛋糕溜出茶水間,深藏功與名。
這些天,他一直在考慮一件事。
雖然還是實習生,但這家公司給的實習工資相當可觀。
他或許可以在公司附近租一間便宜點的小屋子。
哪怕隻是個小單間,也好過現在這樣每天風餐露宿,晚上要提防流浪貓搶地盤打架,還要時刻警惕被人發現異常。
這個念頭在他心裡盤旋了一下午。
到了下班時間同事們陸續離開,楚斯年又像往常一樣在空蕩蕩的辦公室裡多待了幾個小時。
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他走到無人注意的角落,瞬間變回那隻粉白色的布偶貓。
輕盈地躍出窗戶,順著安全路線落在小巷裡,開始一邊溜達一邊觀察著周圍的居民樓,尋找可能出租的房源資訊。
他儘量挑小巷子走,避開主乾道上的人群。
倒不是討厭被撫摸。
事實上,被順毛很舒服,但路人的手有時會冇輕冇重,或者摸到一些他不太願意被觸碰的敏感部位。
為了減少麻煩,他還是選擇低調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