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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嘴！”
裴商暴怒，隨手抓起手邊一個裝飾用的水晶花瓶，狠狠砸在地上！
巨大的碎裂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晶瑩的碎片四處飛濺。
項繁星嚇得尖叫一聲，捂住耳朵。
裴商卻死死盯著那一地狼藉，瞳孔驟縮，渾身的血液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這個花瓶……
他想起來了。
這個並不起眼的水晶花瓶，是項晚十七歲那年，用攢了整整一年的零花錢和打工收入，買來送給他的生日禮物。
那時候他已經是裴家說一不二的繼承人，什麼貴重東西冇見過，可她還是執意要送。
她抱著包裝仔細的盒子，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說：“裴商，生日快樂。雖然這個花瓶不值錢，但希望你的生活，每天都有鮮花，有陽光。”
後來，他擁有了無數價值連城的名貴花瓶，這個普通的水晶花瓶，被他隨手放在書房的角落，漸漸蒙塵，遺忘。
什麼時候，它被挪到了臥室？
又是誰，把它挪到了這裡？
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它碎了。
就像他和項晚之間，那點曾經真摯的、被他棄如敝屣的溫暖，也徹底碎了，再也拚不回來了。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擰絞，疼得他猛地彎下腰，幾乎無法呼吸。
這一個月的逃避，這一個月的煩躁，這一個月的抗拒，這一個月的噩夢……所有的一切，那些被他刻意忽略、拚命壓製的情緒，此刻如同火山般轟然爆發，將他徹底淹冇。
他不是不愛項晚了。
他是太愛了，愛到以為她永遠不會離開，愛到可以肆無忌憚地傷害，愛到將她的一切付出視為理所當然。
他對項繁星，或許有過憐憫，有過因她改變而產生的新奇和短暫的吸引，有過被她全心依賴的滿足感，但那絕不是愛。
那更像是一種……在項晚的懂事和不爭對比下，對另一個更需要他、更脆弱的女人的，扭曲的救贖欲和掌控欲。
而他，用項晚的鮮血，用項晚的健康，用他們未出世的孩子，甚至用項晚對他最後一點殘存的、微弱的希望，去澆灌了對另一個女人的這份心疼。
他不是變了心。
他是徹頭徹尾的，瞎了心，蒙了眼，混蛋透頂！
裴商猛地直起身，像瘋了一樣衝進書房，反鎖上門。
他撲到書架前，發瘋似的翻找。
檔案、書籍、擺件被掃落一地，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響。
終於，他在書架最底層，一個落滿灰塵的紙箱裡，找到了他要找的東西。
那裡麵，裝著所有和項晚有關的東西。
她高中時偷偷塞進他書包裡的、字跡稚嫩的情書。
他們第一次約會看的電影票根，邊緣已經磨損。
她熬夜給他織的、歪歪扭扭的圍巾。
她收集的、他隨手丟棄的糖紙，細心展平，夾在書本裡。
他們為數不多的幾張合影，照片上的她，笑容明亮，眼裡全是光，緊緊依偎在他身邊。
還有她送他的第一個生日禮物，一個手工燒製的陶土杯子，杯身上刻著歪歪扭扭的“裴商&晚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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