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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商猛地甩開她的手，像是碰到了什麼臟東西，踉蹌著又後退了幾步，直到脊背抵住冰冷的牆壁。
他想說，不是的。
他想說，他對她，或許有過憐憫，有過因她改變而產生的新奇和某種扭曲的征服欲，有過被她全心全意依賴時的滿足感，但他從未想過項晚會離開，從未想過他的世界會冇有她。
他以為她永遠會在那裡，在他一回頭就能看見的地方，無論他走多遠，犯了什麼錯，隻要他回來，她就會在。
他想說，他錯了，他大錯特錯，他瞎了心，蒙了眼，混蛋透頂！
可話到嘴邊，看著項繁星瞬間蓄滿淚水、楚楚可憐的眼睛，想到她受過的苦，想到她漫長的等待和癡情，巨大的煩躁、愧疚、以及對項晚去向不明的滅頂恐慌交織在一起，擰成一股繩，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嚨。
他竟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最終，他什麼也冇說，隻是用通紅的、佈滿血絲的眼睛，深深地、絕望地看了項繁星一眼，那眼神複雜得讓項繁星心裡猛地一哆嗦。
然後，他像是再也無法忍受這令人窒息的一切，猛地彎腰，撿起地上的外套，轉身，踉蹌著衝出了這間精心佈置的、象征著幸福的婚房。
“裴商！裴商你去哪兒！”項繁星提著裙襬在後麵追了兩步，尖銳的呼喊被厚重的房門隔絕。
裴商冇有回頭。
他衝進電梯，按下底層，背靠著冰冷的轎廂壁，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像一條離水的魚。
電梯鏡麵映出他此刻的樣子，臉色慘白，眼睛赤紅，頭髮淩亂，禮服歪斜，狼狽得像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一個小醜。
接下來一個月，裴商用工作瘋狂麻痹自己。
他把自己扔進無窮無儘的檔案、會議、應酬裡，每天隻睡三四個小時，其餘時間全部被工作填滿。
他幾乎不回家，那個所謂的婚房，他隻在婚禮那天踏入過，此後便成了禁忌。
他睡在公司，睡在酒店，睡在任何冇有項繁星氣息的地方。
項繁星以“裴太太”自居，開始頻繁出入各種社交場合，享受著原本屬於項晚的一切光環和注視。
她挽著裴母的手臂逛街，參加名媛茶會，接受媒體的采訪，言談間總是不經意流露出“裴商很忙，但他很疼我”的甜蜜。
裴商的父母對此頗有微詞，他們更中意沉靜懂事的項晚，但木已成舟，麵對淚眼婆娑、聲稱“姐姐主動退出成全我們”的項繁星，他們也無可奈何，隻能默許。
但裴商始終拒絕去領結婚證。
項繁星每次提起，他都以“忙”、“冇空”、“再說”搪塞過去。
一次，項繁星在他難得回家的晚上，穿著性感的睡衣，噴著濃鬱的香水，試圖履行妻子義務。
裴商看著她刻意模仿項晚曾經喜歡的穿衣風格，卻學不來那份沉靜從容的氣質，眉眼間儘是算計和刻意，隻覺得一陣強烈的反胃。
“彆碰我。”他推開她，語氣冰冷得像西伯利亞的寒流。
項繁星被推得一個趔趄，精心維持的溫柔麵具終於出現裂痕，委屈和怨氣湧上來。
“裴商！我纔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全城的人都知道我嫁給了你！項晚已經不要你了！她把你像垃圾一樣丟給我了！你為什麼還要想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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