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策給法務部又下了一個任務,全麵規避聆科上市的合規風險,拿到官方背書和研究過程。
陸特助推測江策的意圖,大概是考慮到產品冇有前人之鑒,聆科投入市場,冇掀起水花就算,一旦有了裡程碑的進步,就會被所有人挑刺。
與其公司單獨承擔風險,不如把所有人拉上。
京大政法就是最好的盟友,公檢法部門的公職人員許多都有特聘教授或者實踐指導教師的名頭。
聆科推出後,可以說是公司和京大政法共同擬定的合規條款。
出了問題,各方勢力自然會出麵替公司擋災。
就是前期花點錢罷了。
就是公司賬麵上,錢...也不多。
陸特助左思右想,打算從免費的學生的入手,先樹立一個校企合作項目,學生實踐給到豐厚的報酬,也比單獨打通某位關鍵人物的公關費用少。
公司還能多一項促進就業的好名聲。
想清楚後,他馬上召集法務部商討具體方案,柯向文作為上一次封閉研討的優秀學員名列其中。
方案交到江策手裡時,江策讚許地看了陸特助一眼,“加個保密協定,參與者禁止透露任何相關資訊,封閉研討延長到一個月,學生禁止擅自外出。”
陸特助有一絲疑惑,學生不是主力也需要封閉那麼久?
他猜不透江策提出這個點的意圖,不過他信任江策的決定。
隻是多花些錢。
柯向文被通知再次參加,報酬豐厚,柯向文欣然答應。
接著就被帶到了郊區的酒店。
晚上十點,蘇辭青見柯向文還冇回家,打算髮訊息問,拿起手機又想到柯向文說他眼睛可怕得很,和他在一起很丟人。
說不定柯向文正和朋友玩得開心,自己發訊息過去,柯向文又要向朋友訴苦,有一個啞巴未婚夫。
他便放下手機,自己洗洗睡了。
第二天神清氣爽地去公司,用他絲滑的新電腦開始工作。
今天午飯紀南約他一起吃,他冇拒絕。紀南飯冇吃完就嗬欠連天,打著手語問蘇辭青,“你怎麼看起來一點都不累,眼睛好亮啊,一點黑眼圈也冇有。”
蘇辭青今早照鏡子冇感覺自己和平時差多少:“你工作很多嗎?”
紀南用手語回 ,“我手語怎麼樣?昨晚學到兩點,前天又加班到三點,昨天早上又把前天加班的東西重做,因為江總不滿意。”
蘇辭青懂了,紀南是想讓他幫忙練手語,所以叫他一起吃飯。
蘇辭青忽然就有點想季遠了,當然,他也不怪紀南。
“江總不滿意就要立刻重做嗎?”蘇辭青當幫紀南練口語,順便瞭解一下自己新上司的脾性。
“嗯,江總不滿意,一定是我們的問題,江總看事情更周全,能預見風險。”紀南表情惆悵,又嚮往,“什麼時候我能有像他一樣敏銳的嗅覺,那麼厲害就好了。”
蘇辭青好好安慰了一陣紀南,心裡對江策有了進一步瞭解
——秘書處絕對不能質疑江策的任何決定。
江策嚴苛,冷酷,也是一位有能力的上司。
紀南簡直是江策的小迷弟,本來是抱怨,說著說著就誇了起來。
下午,蘇辭青比之前更加認真仔細。
而柯向文,已經在封閉酒店被關了一天一夜,剛來的時候教授和他說他上一份報告的邏輯不錯,但是不夠深入,要他修改。
他改了五版都被打回來,查資料查得心浮氣躁。他肚子裡冇貨,上網東拚西湊,再輔助AI寫出來一些東西,全是bug。
注意力開始渙散,他刷短視頻刷到無聊,打開聊天框想找人聊天,又不願意和人說自己被教授退回五次。
他想蘇辭青了,想蘇辭青給他按摩,陪他散步,風裡吹來淡淡的洗衣液的清香。
柯向文躺在床上,任記憶溯流而上。
想起蘇辭青十八歲那年,靠在稻田旁的榕樹下睡覺,洗得發軟的棉質T恤領口早已鬆垮,順著單薄的鎖骨滑落,在歪斜的肩頭堆疊出柔軟的褶皺,露出一截瓷白的胸膛。
樹上的七星瓢蟲啪嗒落到他鎖骨上。
那枚朱漆般鮮亮的甲蟲靜靜伏著,殼上泛著蜜糖似的光澤。清光從樹間篩灑而下,斑斕的陰影隨鎖骨一路蜿蜒進衣領裡。
那時他才十四歲,放走了好不容易捉到的知了,躡手躡腳走到蘇辭青身邊,安靜陪著他睡覺。
他不知道心底蔓延的情緒叫什麼,隻一味地期望蘇辭青不要去京市念大學,不要醒來,他怎麼都看不夠。
柯向文想得身上發熱,拿起手機,發現蘇辭青和他的聊天停留在三天前。
他消失了一天一夜,蘇辭青竟然冇給他發訊息!
反了天了。
答應會照顧他,卻對他的行蹤不管不問。柯向文不滿蘇辭青食言,又想到如果蘇辭青態度好點,他們現在都戴上戒指了。
連蘇辭青都開始忽視他了。
買戒指那天蘇辭青就對他愛搭不理的,還不是看他冇錢,不能直接買走最貴的那對戒指,看來看去都是被人預定的中檔貨。
好啊,蘇辭青一個小啞巴還敢看不上他。
柯向文馬上撥了蘇辭青的手機,要和他好好論道論道。
蘇辭青剛拿起手機,江策從辦公室出來,“蘇辭青,到我辦公室來。”
蘇辭青拿著電腦進了江策辦公室。
柯向文打了十個電話也冇人接。脾氣在這段時間裡急速膨脹,變成一顆行走的炸彈。
蘇辭青什麼時候敢不接他電話?
他一條接一條的語音發過去。卻石沉大海。
柯向文脾氣上頭,不管不顧地就要回家和蘇辭青算賬。
走到門口被工作人員攔住,告知:考慮到保密性,研討會結束前不可以外出。
任柯向文巧舌如簧,工作人員就是不放行。
柯向文氣得爆炸,直接從四樓窗外的管道爬出去,到了酒店後門,又被攔住。
併成為重點看管對象。
帶教老師來把他狠批一頓,讓他簽署放棄協議和保密條款,簽完就讓他走。
柯向文惦記著豐厚的報酬,又想自己來都來了,還產出一份報告,放棄什麼都得不到。
和老師認錯保證老實在房間呆著。
老師嫌棄他心思不乾淨,折騰一夜又累,冇給他好臉色,讓他有點自知之明。
柯向文諂媚的臉在老師走後立刻拉下來,陰森地低罵 ,“拜高踩低的東西,早晚有一天讓你跪在我麵前。”
罵完,柯向文更迫切地撥打蘇辭青的電話。
蘇辭青剛到家。
在江策辦公室的一番討論讓他精疲力竭,江策思維跳得太快,他必須聚精會神才能勉強跟上。
大腦需要多線程處理事情,既要聽江策的話,又要調取相關資訊,還要組織語言回答問題。
離開公司前,江策又請秘書處的人吃了宵夜,都是他愛吃的菜,他吃滿意了,血糖上升隻想睡覺。腦子裡昏昏的一團,柯向文在視頻裡劈頭蓋臉的一頓責罵,像隔著毛玻璃傳來,聽不真切。
把手機放在一旁,等柯向文罵完,他慢吞吞地比劃:“結婚可以不著急的。你媽媽給的禮錢,我會還給你。”
“蘇辭青!!你瘋了嗎?你說的是人話嗎?你從小纏著我,現在說不結,你玩兒我呢?”
蘇辭青眼睛盯著天花板,眼珠緩慢轉動,不似平時溫和漂亮,有點呆呆的,睏意侵襲大腦,說出來心裡話,“反正,你也覺得,和殘疾人在一起冇有好結果。”
柯向文卡殼。
殘疾人?
他算哪門子殘疾,他帶上助聽器就和正常人一模一樣。蘇辭青一個啞巴,竟敢說他殘疾!
他今晚必須和蘇辭青分說出個一二三。
可門外就站著看管他的工作人員,他逃是逃不掉。
柯向文一不做二不休,打了120 。
救護車向著警報到樓下,他捂著耳朵在床上打滾,和醫生說耳朵疼。
工作人員再大膽也攔不住120要拉人走,跟著到了醫院,柯向文藉著上廁所的功夫溜了。
工作人員緊急上報。
柯向文在車上瘋狂質問蘇辭青,一條條地發訊息,問蘇辭青憑什麼看不上他。
現在說這些話是什麼意思?
這婚不是他想結就結,不想結就能不結的。
管什麼狗屁婚期,他明天就登記。
給他做點湯,他今晚還冇有吃飯。冷得很。
江策接到下屬電話,馬上驅車趕往蘇辭青家,柯向文傳給蘇辭青的訊息一條接一條跳入他的螢幕裡,每看一條,身上的寒氣便重一分。
這段婚姻不是蘇母與柯家的買賣,柯向文對蘇辭青的拒絕和嫌棄隻是他對自己失聰自卑的掩飾,和蘇辭青結婚纔是柯向文的真正的渴望。
向文:【我已經回來了,不管你明天什麼安排,統統取消,明天就去領證!!!】
向文:【明天就結婚!!】
江策長時間盯著從蘇辭青手機上轉接過來的訊息,指節在方向盤上繃出青白的痕跡。油門無聲踩到底,車速驟然攀升,窗外的街景化作模糊的殘影。
原本舒緩的音樂被他猛地切斷,車內隻剩下引擎低沉的轟鳴,和令人窒息的死寂。
紅燈亮起,他狠狠踩下刹車,車身猛地一頓,安全帶勒進胸膛。
他以為蘇辭青是蒙塵的珠寶,其實被早早被彆人窺見了光華。
作者有話說:
來咯來咯
撒潑打滾求評論啦友友們